蕭楚沒有注意,他滿心滿眼都是薑可染。

“王子。”

門外突然有人敲門,聽起來像是皇宮的侍從。

“夏小姐有事情找你。”

蕭楚神色涼了幾分,他抬手摸了摸薑可染的頭:“你好好休息,我還有事。”

他轉身離去,衣角又被薑可染牽住。

“你最近很忙?”

蕭楚愣了一下,像是對她少見的關心有些驚喜:“最近Y國事情有點多。”

薑可染看出來了,這些天蕭楚來的次數越來越少,時間越來越晚。

現在看來他忙的事情,還和夏聽晚有關係。

蕭楚微微眯眼,他很喜歡清清的主動親近,他輕輕一笑,抬手握住她的手指,放到唇邊吻了一下:“一處理好,我就回來看你。”

薑可染盯著他的眼睛,沒有注意後麵男人越來越黑的臉色。

直到蕭楚消失在門外,薑可染神色再次冷了下來。

夏聽晚果然沒有騙她。

“過不了多久,Y國會有舉國的盛會,阿楚忙著這些,自然無暇顧及你。”

不久前,夏聽晚找到薑可染,說了這些話。

然後她又說:“如果你要離開,那是最好的機會。”

薑可染眉關深鎖,白淨如雪的臉龐沒有一絲笑意,她沉浸在夏聽晚的話裏,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薑小姐。”

熟悉的嗓音劃破寂靜,薑可染才意識到房間裏還有一個人。

那個醫生,從剛才蕭楚來的時候,就一直安安靜靜站在門邊上。

“你人不太舒服?”

薑可染警惕看向他,直覺告訴她這個人不簡單,但不知道為什麼,她並不提防他。

也許這個人會成為自己的突破口。

於是她扯了扯嘴角,坐回了床邊:“我要吃蘋果。”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眉心微動,像是對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感到意外,直到他順著薑可染的視線看到了茶幾上的蘋果。

他上前剛拿起蘋果,又聽見了薑可染淡淡的聲音。

“我隻吃削過皮的蘋果。”

薑可染盯著他,隻見他身形微微一頓,而後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他拿著蘋果,抬眸看過來那刻,也讓薑可染忍不住愣了一下。

平平無奇的臉上,竟然長了一雙這麼漂亮的眼睛。

男人身影挺拔,環視一周也沒找到削皮刀。

薑可染這才向後靠在床頭,朝著床邊一看,然後懶洋洋開口:“你的醫藥箱裏,連把刀都沒有嗎?”

男人一愣,少見的有些局促。

他走到床邊,開始翻自己帶來的醫藥箱,好一會才極其不熟練地找到一把手術刀。

男人捏著手術刀,一時不知該怎麼辦。

薑可染彎了彎唇角,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我不介意吃手術刀削的蘋果,醫生——”

她故意拉長尾音,想看男人難堪的樣子。

隻見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還是硬著頭皮坐下來,開始笨拙地削蘋果。

一個手術刀都拿不穩的醫生。

男人跟繡花似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削出一個奇形怪狀的蘋果。

他沒有遞給薑可染,而是拿在手裏。

眉頭緊鎖,像是在做心理建設,實在是不好意思把這塊奇怪的東西遞給她。

就在這時,耳畔傳來空靈的聲音:“你真是醫生嗎?”

窗邊投進光,在浮動的塵埃裏,薑可染慵懶的聲線帶著幾分冷意。

“我——”

男人開口想解釋什麼,又被眼前女人的眼神堵了回去。

她的眼裏沒有半點溫度,卻看得人心驚,在這樣的眼神下,好像一切謊言都無處遁形。

就在男人無所適從的時候,手背突然傳來一陣溫熱。

薑可染垂眸,伸手握住了男人拿著手術刀的手。

她傾身靠近,熟悉的氣息壓了下來,眉眼也近在咫尺。

男人想向後退些,可手上被她觸碰過的地方有些發燙,他僵著身體不敢動。

薑可染的指腹輕輕摩擦過他的指尖,直到掌心。

骨節分明的長指,像一個藝術品,很漂亮,可就是太漂亮了。

她幽幽開口:“常年握手術刀的人,掌心竟然連一個繭都沒有。”

男人微微睜眼,下意識就伸回手。

不料又被人反手握住。

薑可染靠得更近,幾乎貼在他身上,話語中的熱氣落在他的臉上。

“誰要吃你削的蘋果。”

話音剛落,她手一揮。

手術刀和那塊奇形怪狀的蘋果一起被她拂落在地,男人動了動唇,看著那滾到角落裏的蘋果,壓下心底的起伏,還是沒有開口。

她仍舊淺淺笑著,仿佛在說什麼無關痛癢的話,卻字字紮在他心頭。

“滾出去。我讓阿楚削給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