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霾藍的天空上掛著光暈分明的彎月,飛機落地,薑可染開始觀察周遭的人群。
迷離的夜色裹挾著清冷的空氣撲麵而來,這兒和Y國所差無幾。
但又很不一樣。
這裏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那個叫顧聽肆的男人告訴她。
這裏叫京都。
顧聽肆說,在這裏她能找到想要的答案。
航站樓裏隨處可見的屏幕,以清晰的字體呈現著即將起飛的飛機班次,薑可染站在屏幕前,問他:“現在我們去哪?”
顧聽肆笑著說:“去你家。”
出租車從機場出發,不一會便停在一處燈火通明的大宅前。
侍從推開沉重的鐵門,燈火通明的豪宅便映入眼簾。
還沒下車,就有人迎了上來。
“清清,我的囡囡終於回家了!”
薑母哭得眼睛都要腫了,上前抱住薑可染便不肯鬆手,成串的眼淚越湧越凶。
薑父站在一旁眼眶也有點紅,但還是克製住了,他拍著顧聽肆的肩,止不住說謝謝。
薑可染有點懵,她被薑母抱著有點無所適從。
顧聽肆笑著解圍:“伯母,以後有的是機會抱女兒,先讓她進去休息吧。”
薑母這才戀戀不舍鬆開手。
薑可染鬆了一口氣,跟著傭人進了別墅,上樓來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果然是自己喜歡的布置,床頭擺放著全家福。
薑可染坐在床邊,伸手拿起全家福來。
年輕時的薑父薑母隻是比現在少了些皺眉。
他們懷裏摟著兩個小孩,照片中的女孩臉色有點蒼白,看起來像是身體虛弱,正是小時候的她。
她旁邊的男孩子看起來年紀更大一些,他笑著攬著女孩的肩膀。
薑可染皺眉,她還有哥哥?
怎麼今天沒見到他。
在房間裏翻找了一番,薑可染大抵心裏有了數。
時針指向12點,別墅的燈光已經暗了下去,薑可染推開房門,如銀的月色融成光暈,落在腳下。
她順階下樓,想再去看看。
結果看見了樓梯口站的男人。
月光傾斜在他的身上,他站在陰影裏,能看到他眉目冷淡的側臉,黑色的碎發散落額前,看不太清神情。
印象裏玩世不恭的那張臉,和現在的他完全對不上。
顧聽肆早就聽見了她的聲音。
他沒抬頭:“睡不著?”
薑可染走到他身邊:“你怎麼還不走。”
聞言顧聽肆才看過來,精致的側臉移近,眼神半眯,像是格外傷心地說:“這就要趕我走啊。”
他又變成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可我沒地方去呀。”
薑可染盯著他的眼睛,卻不吃他這套。
“為什麼幫我。”
“因為你是honey啊。”
“你什麼時候走?”
顧聽肆嘖了一聲:“你真要趕我走啊,可我沒地方去,還想在你這多呆一會。”
薑可染不信他鬼話,一個能在蕭楚眼皮子底下將她從Y國送回京都的人,竟然沒地方可以去?
最要緊的是,她剛剛查了一下,薑家算是京都裏的顯赫人家,但也遠遠比不上Y國皇室,她到底是怎麼招惹上這麼些人的。
突破口在顧聽肆身上,薑可染開口:“我們是怎麼認識的?”
顧聽肆嘴角漾起弧度,語調端的散漫,像是在與朋友聊天一樣輕鬆自在。
“在你認識我之前,我就認識你了。”
薑可染皺眉。
“薑行舟,是你的哥哥,我認識他,他給我看過你的照片。”
這也是薑可染要問的:“他人呢。”
顧聽肆微微抿了下唇:“去世了。”
“去世了?”
薑可染難以置信,哥哥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竟然已經去世了。
顧聽肆無聲笑了一下:“他出國的時候失蹤了,你為了調查他失蹤的原因,也出了國。就在那裏,你認識了蕭楚。”
這麼一講,散落的記憶碎片便拚接了起來。
顧聽肆繼續說:“我和你哥哥就是在國外認識的。我們——算是過命的好友。”
這算是解釋了他為什麼會跑到Y國救她。
因為薑行舟。
薑可染沉默片刻,像是在琢磨這話真假。
她繼續問:“所以我哥哥是怎麼死的。”
顧聽肆本來靜靜欣賞著她的表情,聽到這裏眉峰微微動了一下,他的眼神悠悠停在她的臉上。
半晌後,隨意開口:“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