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環體態豐韻,舉止嫻雅,雍容華貴,步履翩翩,處處著與眾不同的風度,與後宮嬪妃們死風沉沉,故作妖媚的做作之態比起來,簡直就是獨樹一幟,鶴立雞群。她既有年輕女子的姣美,又有著少婦的妖嬈,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他像一個被重新點燃青春之火的年輕人一樣,處處表現出難以抑製的喜悅,開始陷入一種近乎瘋狂與癡迷的戀愛之中。
玉環平步青雲,扶搖直上,不到一年的時間,便贏得了異乎常人的寵幸。後宮自從惠妃去逝以後,便鳳位空懸,玉環的到來,皇上對這位女道士的禮遇堪比惠妃,實則皇後。明皇若出巡,太真必然同車,隨侍左右。若騎馬,大總管高力士執鞭,當年的惠妃高力士也沒有這樣殷勤過呢。
如今,他生活在兩人世界中,楊太真就是他的一切。
宮中上下,對這位奇特的女道士,畢恭畢敬,她沒有正式的名號,宮人便已娘子相稱。
玉環樂舞是在和玄宗朝夕不離中,熟悉之後逐漸發現的,玄宗欣喜。花甲之年的玄宗已經不再隻是享有情愛就能滿足的,他更需要一個知音,陪伴他走完人生路。在惠妃走後,他精神上更加空虛無度,一直渴望有一個與武惠妃一樣的德才兼備、才貌雙全的女子陪伴左右,玉環的多才多藝便讓老皇帝更加迷戀。
玄宗自幼隨父親在宮中長大,父親被祖母幽禁宮中,他便和樂工為伴,父親愛好音律,所以常常教授他。長大後“尤知音律”,對音樂有很深的造詣。在作曲方麵,他可以既事譜曲,達到隨心所欲信手拈來之境界,比一般的樂工還技高一籌,略勝一籌。
皇宮中百無聊賴,玄宗隨手拿起禦案上的一個樂譜。上麵半個半個的漢字,玄宗好久沒有動過它們了,這些日子不覺生疏了呢。
《婆羅門曲》,聽說這婆羅門也是那天竺的皇族呢,不知道和我大唐相比如何呢?提起筆,明皇深思,一個一個的音,那來自異域的玄妙別有一番情趣,隻是這情趣似乎含有一絲悲涼,和我大唐的盛世不協調。太宗皇帝自從引進番幫的音律,充實我大唐沉靡的音域,這番屬的音律自也有它獨特自處。這許多年來,番幫音律隨我天朝氣象更加新進,大唐的天下,到現今才是天朝上國。
此時玄宗不禁動了要改一改這樂譜的心思,讓它更加顯示大唐氣度。真要改起來,玄宗沉浸在縹緲的境界,渾然忘記此身何處,隻覺身隨律動。不時凝眉,不時下筆,不時展顏,不時蹙額。
此時,雖自稱皇家老奴的高力士也凝神靜氣,現在他是絕對不會去打擾皇上的思路的。他最知皇上的脾性,決斷朝政時,他是凡世的皇帝,然而當他凝神樂譜的時候,那是天上的仙。他聽說李太白自詡詩仙,狂飲無醉,下筆立就,他是沒有見過,這皇帝做曲他可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