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接觸,舌頭上的味蕾還沒來得及歡呼雀躍,就已經像豬八戒吃人參果一般沒了後音,直接在一股無形力量的拉扯下沒入丹田中消失不見,像是一塊肉丟進到了狼群當中,又像是一條母狗被放到了一群單身狗的籠子當中,立馬那滴藥草的精華就被撕扯的四分五裂,連渣都不剩下絲毫。
這倒是解決了燃眉之急,在藥草精華瘋狂的被卷入丹田內的同時,隻見到懸在空中幾近斷裂的泡泡糖絲線,被小孩捏著一端重新塞進嘴裏,隨著他裹挾口水的嚼動,通過絲線的重新粘合,於天的身體和意識,有了漸漸複蘇的踏實和穩當。
但功效僅此而已,下肚的藥草精華並沒有給他東山再起的機會,沒有讓周身的細胞借此緩衝,重振旗鼓的從外界繼續順暢自由的吸收靈力。
甚至在藥草精華以著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殆盡後,周身的細胞陷入了變本加厲的困頓和一蹶不振當中,很快就看到那個小孩將嘴裏的泡泡糖再次拖拽了出來,那根連著於天生命的絲線,被拉扯的細長。
於天陷入比之前更加險惡,更加凶殘的被死神拖拽的泥沼當中,忍耐著,煎熬著。
確切的說那是一種怎樣的存在和感覺?於天無法描繪,也找不出什麼真實的比喻。
油盡燈枯,彈盡糧絕,似乎這些成語都不足以表達出繪聲繪色的場景,那就用著每個人都有過的體會來淺薄形容一番吧。
你也不知道你今天吃壞了什麼,反正就是在大街上走路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腸胃裏麵的一陣咕嚕咕嚕的翻滾,接著就是在一股無形之力的帶動下,什麼東西在猛然的撞擊你下麵的門戶。
你在這種即將破門而出的衝動當中一邊尋找著衛生間,一邊坐著提肛運動小心翼翼的喘息著,生怕下一口多餘的氣息就貫穿到腸胃中起到的推波助瀾的作用。
你急急忙忙的找尋著,以著十萬火急的心情,在四處的找尋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衛生間,在你看到一線希望覺得能夠就此發泄一通的時候,看到了僅有的三個坑位都緊鎖著門,感覺整個世界一下子把你關在的無情當中。
你泄壓的跺腳,你原地轉圈,你用手來捂住,都沒有用,甚至那股強烈的衝擊直奔大腦,帶給你一種瀕臨的窒息,可是你又礙於人類文明的進步,不敢輕易的造次,隻能夠拚命的忍耐著,雙腿抖動著,煎熬著,憤恨著,酸爽著…
就是類似於天現在的感受。
於天不知道子陽進行到了哪一步,從自己丹田內依舊源源不斷地消耗看,似乎還遠遠沒有完成。為了不打斷靈力的供應,於天情急之下咬破舌尖,瞬間而來的疼痛讓自己昏沉的意識清醒了不少。
湧入口中的血精並沒有直接被於天吞下肚去,而是化成一小口一小口,分批咽下肚去。
這就造成了於天在兩者之間的反複徘徊。他在煎熬當中看到自己隨著靈力的消耗被拖拽進黑暗裏,虛幻中。當他實在無法忍受的時候,他就混著血精咽下一小口唾沫,供給的靈力又讓他觸摸到真實,感受到塵世的光亮。
就在這樣的反複中,在小孩嘴裏的泡泡糖拉出來,變成蛛絲的脆弱,又塞進去,感受到安全。再吐出來,拖拽,藕絲,再含進嘴裏,重獲生機…
有意思的是,在這個如鐮刀不斷在人脖子上磨蹭的危機時刻,於天竟然想到,或許在這個時候,那個小孩就充當了自己造物主的存在,自己的性命,純粹掌握在他微不足道的戲弄當中。
再厚重的石頭也會被水滴持續不斷的滴落而洞穿,很快於天嘴裏那口血精就吞咽完,隻剩下再也擠不出來的幹涸。
他再次陷入恐慌當中,他此時能夠清晰的察覺出自己的心髒,在乏力的跳動,仿佛隨時都會噪厭倦的停止。能夠感覺到丹田在殺雞取卵,卻無能為力。
終於,伴隨著身體的無力和虛脫,像一個患上阿爾茲海默症的患者一樣對過往的記憶無法進行有意識的操縱,緊隨而至的就是無法自主的意識的混沌。
在這個時候,於天隻感覺身體深處被什麼輕輕的一撩撥,在看到那根泡泡糖的絲線如斷裂的橡皮筋一樣的崩裂開來的一瞬,於天的身子重重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