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醫生,當別人信任他,自然是最開心的時候。

他一路咳回家,心裏苦笑,原來醫生也是會生病的,以後斷不能在病人麵前逞強,想起自己已經多少年沒有生病了,硬是生生的栽在風寒襲肺上了。

這時候手機響了,他一看是沈惜凡的短信,“何蘇葉,我昨晚是不是醉死了呀,扯著你講了很多驢脣不對馬嘴的話,你可千萬別介意呀。”

他回到,“不會的,你醉的時候話特別少,隻會哼哼。”

“不可能,我媽說我昨晚抱著電話絮絮叨叨沒個完,你現在在哪?”

“我在公車上,有些咳嗽,回家吃藥。”

他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沈惜凡站在門口瑟瑟發抖,他快步走上去,生生的壓抑住咳嗽,“小丫頭怎麼了?”

沈惜凡抬起頭,臉凍得紅紅的,“你不是說你病了,我來探病。”

他沒來由的一陣惱火,“你是傻瓜呀,天那麼冷你這樣的體質呆在外麵不生病才怪呢,你不知道現在醫院隻有急診,又不是專家教授坐診,你要是過年還折騰出一個感冒發燒有你哭的了!”

被他這麼無釐頭的一罵,沈惜凡感到萬分的委屈,弱弱的辯解,“生病了你就給我開中藥,我不怕苦,我喝,跟和酒一樣,一口燜!”

何蘇葉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口氣實在是太嚴厲了,沈惜凡的回答更是讓他心“咯噔”的猛的跳了一下,他別過臉去,有些微窘,“丫頭,我剛才說話太急了,別生氣,快上來吧,天冷。”

他先是挑了一點麻黃和甘草,用沸水滾了一下,裝好後遞給沈惜凡,囑咐她,“快把喝下去,小心感冒了。”

沈惜凡端過來,看著塑料袋裏的各味藥好奇,最後捏出一顆杏仁,“何蘇葉,這個是不是杏仁?我能不能嚐嚐?”說著就往嘴裏丟。

何蘇葉來不及阻止她,眼見她皺著眉頭喊,“苦死了,什麼怪味!這是杏仁嗎,何蘇葉你忽悠我!”

他笑起來,“這是苦杏仁,你以為是幹貨裏麵那個?小饞鬼!”

沈惜凡隻得翻白眼,“看來我今年開運不利嘛……”

趁著何蘇葉煎中藥的時候,沈惜凡溜進了書房,她想找幾本簡單的關於中藥的書看看,省得被笑白目。

她一本一本找,終於看見適合自己的——中藥學(供中醫藥類專業用),翻開一看,原來是何蘇葉本科時候的課本,上麵段段被劃上了重點,空白處記滿了筆記,看來學的挺認真的樣子。

她一頁頁的翻,“中藥的性能,中藥的配伍,中藥的配伍,用藥劑量與用法,挺全麵的嘛——咦,這是什麼照片?”

一張照片,很普通,一群人,裏麵有何蘇葉、李介、邱天、方可歆,還有一個女孩子,很漂亮,這個人,她從來沒有見過,任何聚會,任何場合。

但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女生與何蘇葉有關。

沒有任何蛛絲馬跡,李介從來沒有提過,其他人也是絕口不提,她很久以前就好奇,何蘇葉這樣優秀的一個男人為什麼會沒有女朋友。

那答案是不是就在這裏,這個女孩子身上,所有人刻意迴避的一個人,是他的傷痛。

何蘇葉在廚房喊,“小丫頭,你的藥要涼了快來喝!”

她手忙腳亂的把書合起,塞進書櫃裏,廚房裏,何蘇葉正在給電飯煲裏添水,中藥的味逸出來,她聞起來——苦,真苦。

為什麼世界上會有那麼多為情所困的人,和自己一樣,作繭自縛一樣,困在過去不肯回頭。

她看過這樣一個帖子,“有人十年如一日的獨愛一人。他們在漆黑的心底為他開出一片荒蕪之地。在寂寞的旅途中,他們重複的做一個夢。夢裏有那個已經遠走高飛的人和他曾帶來的愛情。他們為此承受,負擔,也有一點點愉悅。

可所有的變化都發生在一夜之間,所有的溫暖突然轉為冰淩,他們在突然間就蒼老了,接近死亡。死的時候,嘴裏呢喃的仍是他的名字。此情此景,萬分偉大。”

她沒有勇氣問起何蘇葉的過往,就如自己不願意跟任何人提起她的過往一樣。她心裏有塊地方漸漸的冷卻下來,心,透涼。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為何蘇葉感到心痛和傷感,為什麼很想哭,為什麼想去撫平他眉間的憂愁,他總是淡淡的笑,她卻覺得很勉強。

忽然她不敢奢望他對她好了,她承受不起,也不配,這一切應該是別的人的幸福。

她沒有勇氣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