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瑄不覺提筆寫下這些回想。
“所謂經義,與論相似,即短文,以經書中文句為題,考生作文闡明其義理。《易官義》《詩經》《書經》《周禮》《禮記》通稱為大經,《論語》《孟子》通稱為兼經。進士考試為四場:一場考大經,二場考兼經,三場考論,最後一場考策。”
姬瑄寫著興起,也是兼之練習毛筆字,索性從頭開始寫宋朝的三級科考製度。
“一級是由各郡舉行的取解試,二級是禮部舉行的省試,三級是皇帝舉行的殿試。殿試以後,不須再經吏部考試,直接授官。考試及第後,不準對考官稱師門,或自稱門生,所有及第的人都成為天子門生。殿試後分三甲放榜,一等稱進士及第、二等稱進士出身、三等賜同進士出身。一甲第一名曰狀元、第二名曰榜眼、第三名曰探花。科舉實行糊名和謄錄,防止徇私舞弊。……”
一個時辰後,姬瑄不得不起身,去填充他那空空如也的胃。
姬瑄離開不久後,徐如暉的侍僮知琴走進屋子,取走姬瑄在書桌上寫得滿滿的幾張紙箋,拿去給徐如暉看。
徐如暉仔細地閱讀完,皺起眉頭,道:“你確認這些是三公子親自所寫?”
“是,小人親眼所見。三公子寫了大約一個時辰。”知琴恭謹地回答。
“若兒寫了什麼,讓青樞先生如此驚異?”
驀然間,蘇煦負手走進屋裏,麵上淺淺含笑。
“君侯……”徐如暉起身行禮,而後遲疑道,“君侯意欲改革科舉之事,是否告訴過三公子?”
蘇煦挑眉:“哦?你如此問來,莫非若兒所寫乃是改革科舉一事?難道他與我父子二人不謀而合?”他從徐如暉手中抽出那幾張草稿,看了幾眼後,神情漸漸凝重起來。
“君侯。”徐如暉蹙眉,緩緩道。“我今早才向三公子講解科舉製度。”
“你是說,若兒他半日之間能想出這些……”蘇煦不禁也微一皺眉,又仔細看了看手中紙箋,忽然一笑,“天子門生?也無不可。若兒倒比我想得更周到。”
“君侯要擇選寒門士子為己用,壓製其他世族,若讓陛下過於介入,恐為不美……”
“放心。也該適時給我們的陛下一點甜頭嚐嚐。何況這隻不過是虛名,擢升遷調官員之事,終究還是歸吏部管。”蘇煦微微一笑。
要在官場上孤立一個出身寒微的人,太容易了。真要有人敢自恃天子門生便不把他放在眼裏,他不介意借機立威,震懾一下那個不知死活的人。
徐如暉知道蘇煦對朝堂把持頗嚴,也不禁展眉一笑:“君侯既然心中有數,徐某便不廢話了。”
蘇煦微微一笑,忽然又似想起什麼事,沉吟半晌,開口道:“如暉。”
徐如暉微微一震,他知道蘇煦隻在有極重要的決定之時才會直呼他的名字。
“我打算以若兒之名呈交此份提議。”
徐如暉目光一滯,試探著道:“君侯……決定栽培三公子?”
蘇煦負手凝思,忽然對一旁沉靜如石的侍墨道:“去叫清辰來。”
侍墨應聲離去,不過片刻,蘇清辰踏入屋中,翩然行禮道:“父親有何吩咐?”
“你三弟近來是否性情大改?”
蘇清辰一怔,原本帶笑的眼神漸漸深邃起來,道:“父親有此一問,莫非小若犯了什麼禍事不成?”
“不是。”蘇煦隻是這麼回道。
蘇清辰沉吟一下,便道:“父親若不問起,我也未曾深思。如今回想,小若確是比之前乖巧溫順了不少,可見失憶並非禍事。則敏亦對我說,小若自先帝崩後,行事便似穩重了不少,不像以前恣意妄為。”
蘇煦冷哼一聲:“罷了,我隻不過問一句而已。懂事了也好,如今畢竟是陛下在位,不比從前可以任性胡為。你三弟那些小聰明,還妨礙不到大局。你那點心思,我也懶得管,但你別誤了大事就好。不然,我也可以召你大哥回來。”
蘇清辰心中一凜,依然微笑著,整身一拜道:“父親教誨,兒自當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