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功夫,述職結束了。
“下麵,我們就開始考慮評票。評委每人投兩票,各位老師每人投一票。評委人員是由校長辦公會和各教研組推選的老師組成,由初中部和小學部的領導、老師共同完成這次投票。在這張表格上,你同意誰是優、良、合格,你就在相應的表格裏打√。按照上級的指示,我們小學部有1個降聘的指標,分數最少的就為降聘。大家好好考慮考慮,還可以到辦公室研究商量一下,半小時以後在這裏投票。”高校長說完,退出了會場。大家也紛紛散去了。
半小時後,大家開始投票,高校長宣布:“有興趣的老師可以在這裏監票!”
老師們一聽,都散去了。
第二天第一節課辦公室裏,葛老師問潘老師:“潘老師,昨天的投票誰被降聘了?知不知道?”
“你唄!”
“真的?你別嚇唬我!我可提心吊膽好些日子了。”
“誰不提心吊膽?不過這回大家可不用提心吊膽了,追著誰的腿誰叫喚!這就看誰倒黴了。”
潘老師的話音未落,劉主任推門進來叫道:“葛老師,高校長叫你去他的辦公室!”
“知道了!”
“唉,長林,真的是我?”葛老師有點擔心。
“你別害怕了。去了不就知道了?”
聽了潘老師的話,葛老師的胳臂、腿都酥軟了,哪還有個勁啊?腦子都停滯不動了,眼睛也直了。
葛老師麵無表情地進了高校長的辦公室。辦公室裏還有一個人,是初中部的“母夜叉顧三娘”——顧紅霞。此人一向嘴巴厲害,拿著得罪人不當回事,就是領導也不放在眼裏,要是讓她抓住了理,握住了把柄,就能把人罵得狗血噴頭。她也為她的臭脾氣付出了代價。十多年的時間就換了八、九個單位,平均一個單位待不到兩年。那些單位的領導對這位“抗上”的下屬隻能采取讓她走人的策略。
“來,進來坐!”高校長很客氣地招呼葛老師。
等葛老師坐定,高校長又一臉嚴肅地說:“今天找二位來,是要通報一件事情。就是昨天評聘的事。咱們全校小學、初中各自的投票結果,就是你們二位降聘!顧紅霞老師的中學一級職稱降為中學二級,葛耀飛老師的小學一級職稱降為小學二級。不知你們還有何意見?如果沒有意見,就在這個評聘表格上簽個字。”高校長一邊說,一邊仔細地打量著二人的神態,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力求說得清楚、明白。
辦公室裏的氣氛靜得可怕,連呼吸的聲音都能感覺出來。兩位老師也都沉默地聽著。葛老師的心裏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也不知從何說起。
“憑什麼讓我降聘?我怎麼了?我脾氣是直率些,可又沒影響工作。我的成績一項項地擺在你們的麵前,你們看了沒有?你是不是借這個機會泄私憤?我告訴你高育人,別人不了解你,我還不了解你?你別在我的麵前裝得道貌岸然,你那些老底子都在我的手裏捏著哩!告訴你,你要不想讓我過好了,你也別想過舒坦了!”
顧紅霞當當當一頓雷煙火炮,一番話把個高育人震得是腦子嗡嗡作響,忙拿起手帕來擦汗。而剛才已經酥軟的葛耀飛聽了這番有骨氣的話也打起了精神,一個女人能這麼堅強,一個老爺們兒,還怕個啥?有啥說啥,不就是降聘嗎?“高校長,我對評票的結果持懷疑的態度,你敢不敢把票拿出來給我們看看?”
“這、也可以,不過沒這個必要吧!”高校長有些不情願。
“還看個啥?他們能定你我個降聘,那票不就早就辦得利利索索的了?還能讓你瞧出個什麼毛病來?”
葛老師一下子噎住了,真的沒有什麼話可以說了。
“兩位老師,別生氣,咱們學校的投票工作是公開透明的。雖然你們有些委曲,可這也是上級的安排,雖然我是校長,可是我能改變嗎?我愛得罪人嗎?沒辦法,這是大家一票一票選出來的。這樣好不好?你們降聘後降的一級工資,由學校給你們補上,但今後兩年國家再漲工資,我就無能為力了,你們說是不是?我這個校長啊,也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了。來,簽個字吧!要是不簽,那就讓我這個校長難做了不是?來來,葛老師,簽一下,顧老師,咱們也不是認識一年兩年了嗎!”高校長說得又委曲又中肯,爭取二位老師在聘任書上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