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自己的付出和努力,一心為學校、一心為學生、一心為同事,但在今天卻成了降聘的對象。每天麵對的熟悉的麵孔,今天看來,卻是那麼的猙獰可怕,這是怎樣的一個世道?為什麼?為什麼會是自己?為什麼不是整天閑著聽音樂的音、體、美和後勤人員?為什麼不是陷害別人的人?為什麼正直、善良會受到這樣的報應?一切都凝結了,一切都停住了。他在努力思索投票現場,是誰對他顯露了不満,自己疏忽在什麼地方。半天也沒理出個頭緒來。
“潘長林?當時我和他交換看了投的票,他投我優,我也投了他優,這是個可靠的朋友,再有誰是自己的盟友和朋友呢?這種情緒怎麼也擺脫不掉。”他邊走邊想,回到了辦公室。
他給鍾老師要了一支煙,多少年了他都沒有抽過煙,今天他也奇怪自己的行為,但這時抽兩口應是順理成章的舉動了。
“老葛,高校長找你去幹什麼?”潘老師抬起頭來問。
但葛老師並沒有理他。
“心情看來不太好啊!”潘老師又湊到了跟前,“告訴你啊,昨天投票的時候,我看見王來香和音、體、美的一些老師湊在一起商量投票,當時我去找賀老師,推門一看,他們說說笑笑,議論紛紛,一看我來了,故意轉換了話題,我看他們是心裏有鬼。我就對小賀說,‘哥們,給咱來個優啊!’小賀說,‘沒問題,你也別忘了咱哪!’看來他們是形成了一個攻守聯盟。你想啊,王來香和音、體、美的老師哪個不是大多數教師的投票對象啊?他們隻有這樣,選出了一個集中攻擊的對象,那他們的降聘概率也就大大降低了。是吧?”
葛耀飛仍然沒有出聲,心情沉重,哪裏有什麼天命?不都是人禍嗎!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仰起頭,吐了口長長的煙圈。然後他問潘老師:“你怎麼知道會是我?”
“誰會不知道?高校長那兒對你沒有多少好印象,他一句話在評委中的分量你不清楚?再加上王來香發揮了群眾優勢。你是上下兩條路線都背,不是你是誰呀?你自己琢磨琢磨。”潘老師扭回了頭,又轉了回來,“作為朋友,我覺得過去了就別老放在心上,再折磨得自己身體壞了,尋連革命的本錢都沒有了,還怎麼生活呢?想開些!”
望著西沉的太陽,葛老師怎麼也不願意回家,幹了十多年的老師——人類靈魂的工程師——天底下最光輝的事業,今天……唉!
“葛老師,回家了。怎麼還不走啊?”是鍾老師輔導完數學奧賽小組下課了,“別多想了,年輕人,到我這個年紀,你呀,什麼都想開了!要不,到我家去,讓你老嫂子做幾個菜!走、走,走吧!”說罷推著葛老師出了辦公室。
有位哲人曾經說過:“太陽每天都是新的。”葛老師仍舊踏著金燦燦的朝陽來上班。
“葛老師好!”
“葛老師,早!”
學生們、老師們、家長們都不斷地向葛老師打著招呼,葛老師不時地回應著大家,“你早!”“你好!”
課堂上,葛老師神情昂然地喊:“上課!”
“起立!”
“老師好——”
隨著班長的一聲命令,大家齊刷刷地站了起來。很靜,這在原先都是拖拖拉拉、桌凳齊響,站也不直。正在這時,忽然看見王晶等同學的臉上掛上了淚珠,開始有人把手放在眼上擦拭,隨著出了幾聲抽泣。
“怎麼了?”葛老師問。
班長南鍾玉難過地說:“老師,我們知道你被降聘了!但是我們知道你是好老師,我們愛你——”說罷也哭起來,教室裏一陣嗚咽。
葛老師的眼圈紅了。他那突出來的大眼睛就像兩個泉眼,流出了幾行溪水。他咽了一下口水,走下講台,拍著前麵幾個學生的肩背,“大家別哭了,來,大家快別哭了!老師沒事的,真的,沒事的。”
學生們還是圍到了葛老師的身邊,簇擁著他,哭泣著。這是激情迸發的淚,這是幸福快樂的淚,也是期盼的淚。淚光是那樣的晶瑩、動人。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起點原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