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明從抽屜地拿出了香燭點上,他看著鄭英的遺像,沉默不語。
沈清明之所以記得周舟,是因為鄭英就是在他那天回家的時候,昏倒在地的。
那天和陳沫告別後,他回到家時,已經深夜十一點多。
推開門,房間裏的燈還開著。
他以為鄭英已經睡了忘記了關燈,但他疑惑,沒有聽到鄭英平日裏不斷的咳嗽聲。
結果一扭頭,就看到鄭英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媽!你怎麼了?媽!”十九歲的沈清明驚慌地抱起鄭英,衝向樓下。
鄭英的病就是在那天加重的。
雖然在醫院被救治了回來,可是鄭英從那天起再也沒有離開醫院。
沈清明也是從那天開始請假再沒去過學校,一直在醫院專心照顧鄭英。
他一直心心念念著被他藏起的那條手鏈,所以半個多月後,在鄭英身體好很多時,他趕去了學校。
他打定主意,要將手鏈送給陳沫。
可是他萬萬想不到,那天……
“嘔。”
沈清明忽然覺得胸口一陣莫名的疼痛,胃裏也一陣幹嘔,他急忙衝進洗手間,不停地嘔吐起來。
黃色的苦水從胃裏吐出來,沈清明說不清是難受多一點,還是難過多一點。
沈清明從懷裏掏出那條心型的草莓手鏈,怔怔地看著它發呆。
他常常猜想,或者是命運吧。
直到他離開了南江,和媽媽來到了杭城看病。
他再也沒有過陳沫的消息。
那條手鏈,他再也沒有機會送出去。
八年。
整整八年。
看著手裏的手鏈,沈清明擦幹淨了嘴角。
他又是感恩命運的,至少命運還是眷戀他的。
她又來到了他身邊,哪怕在這個離南江幾百公裏的陌生城市,他又再次遇到了陳沫。
所以這一次,誰也不能從他身邊再將她奪走。
誰也不行。
沈清明離開了衛生間,拿起鑰匙來到地下車庫。
汽車轟鳴,直朝舒顏的家裏開去。
副駕上,是陳沫列給他的可疑名單。
最上麵的是一個女生的名字:周舟。
……
陳沫一起床就來到了周舟家。
她醒來時已經上午十點多,好在今天周末,不需要上學。
宋世安和楊柳都去工作,楊柳給她留了豐盛的早餐,但陳沫沒有胃口吃。
直接打車來到了周舟的家裏。
“周奶奶,阿舟怎麼樣?醒酒了嗎?”
陳沫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問周奶奶,但她的話還沒說完,先聽到裏麵傳來的聲音——
“真是氣死我了!越來越叛逆!不出國就算了。你看看現在,成什麼樣子,都酗酒了!”
是周舟的爸爸周常揚。
看來他們已經連夜趕了回來。
他的語氣難掩憤怒,旁邊還有一個和楊柳年紀相仿但保養得很好的女人。
陳沫以前也見過兩次,是周舟的媽媽。
沒有想到陳沫會出現,場麵有些尷尬。
“小沫來了。”周媽媽急忙對她說。
“叔叔、阿姨。”陳沫對他們點了點頭。
周奶奶看到她,急忙走到她麵前,“小沫,你來得正好,阿舟跑出去了,你快看看,她是不是去學校了?”
“跑出去了?哦哦,好。”陳沫能想象在她到來之前,周家的暴風雨有多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