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桂林,是古代聖王封禪、巡狩的地方;雁門、漢陽,是西北邊疆要地。詩人所思四地代指所有地方。美人則是理想的化身,所有理想都為現實困難所阻撓而莫能如願。生活的道路如此多艱,縱盡所有的力量,又如何能實現我的理想呢?

詩中美人情意綿綿,將黃金佩刀、玉石琴弦、貂裘短服以及錦繡綢緞,贈與詩人做定情之物。“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美人把最美好的東西送給詩人,詩人也要把最好的東西回報給她。雖然每次都受阻,卻始終不倦,矢誌不渝,絕不停止努力,表現出一種無窮無盡的追求向往之情。

張衡是天才,故隻有天才可學。詩仙李白的《行路難》,也是在寫追尋之中的阻隔和艱難:

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饈直萬錢。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閑來垂釣碧溪上,忽複乘舟夢日邊。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用黃金做的酒杯,是多麼貴重的東西。普通人追求這種物質上的滿足,但是天才不是。李白想要渡過黃河,黃河已經冰封,水路不通;想要登上太行,可是太行被冰雪覆蓋,山路不通。

李白在心境茫然之中,忽然想到兩位開始在政治上並不順利而最後大有作為的人物:一位是呂尚,呂尚八十歲的時候,還沒有得到任用的機會,就在渭水溪邊垂釣,後得遇周文王;一位是伊尹,將要遇到商湯的時候,夢見自己乘舟經過日月。

李白充滿信心與希望,相信終有一天,會乘長風破萬裏浪,掛上雲帆,橫渡滄海,到達理想的彼岸。李白說自己“天生我材必有用”,還以大鵬自比,也對政治充滿了幻想。可是現實終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本詩重章疊句,一唱三歎,感情與句法的重複,都是《詩經》本色。“兮”的使用、美人的象喻和追尋的主題,又有《楚辭》的痕跡。此前的文學體式是大眾化的,是在民間不知不覺形成的。而張衡天才地把楚歌體化成了七言詩。

正如牛頓看見蘋果落地聯想到萬有引力,張衡既有文學家的敏銳的直感,又有科學家的反省與理性,所以能把當時舊的東西和新的東西(五言詩是流行的新體裁)結合起來,從而形成了“二二三”節奏七言詩的初步輪廓。

具體來說,張衡是把楚歌體七個字和五言詩的二三節奏結合起來,每首的第一句都是楚歌體,後麵的句子隱然含有五言詩二三的節奏。

本詩是從楚歌體過渡到七言詩的一個橋梁,是第一篇典範化的七言詩,早在曹丕《燕歌行》半個世紀之前達到了它的水準,在中國詩歌史上非常值得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