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周玲被謝宇眼中迸射出的光芒所震懾,她看著麵前氣勢迫人的謝宇,隻覺得自己像是在聽一段囈語,一個笑話,而偏偏說話的人又認真無比。
謝宇那強大的企圖,義無反顧的決心,不成功便成仁的決絕,就像閃著寒光的匕首,刺得周玲心頭大亂。
她雖然一直覺得謝宇醒來後在慢慢改變,可直到今天此刻,她才真切地體悟到謝宇真的變了,那個傻氣、胡鬧、叛逆、單純、讓人又愛又恨的謝宇不見了,他隨著阿嫻一起走了。
“你讓我想一想。”周玲低頭沉思,心潮難抑。
謝宇知道自己表現的過於急迫,他也想過一點一點潛移默化的去改變,想過從此就守著母親留下的遺產,好好生活,做一份穩定的工作,以後娶妻生子,安安穩穩地度過餘生。
可他不甘心!
午夜夢回,他總會想起母親去世前對自己說過的那句話:我沒把你教好,他們肯定都在笑我!
他們是誰?是自己的父族嗎?是當年拒絕母親進門,拒不承認自己的歐陽家嗎?
不管前世落魄潦倒,還是今生蜚聲中外,母親都沒能證明自己是一個成功的母親,而原因就是謝宇!
謝宇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痛恨自己,前世自己不明真相,渾噩度日,可今生呢?難道還假裝不知,還要繼續渾渾噩噩地活下去?
他不能,他也不想,誰是自己的父親已經變得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證明自己是個值得母親驕傲的兒子,他要證明母親是一個偉大的成功的母親,也許她並不會教育孩子,她沒有高貴的血統,優良的家世,可她愛孩子,她比愛自己的名譽和生命還要愛自己的孩子,僅此一點,就足夠讓謝宇為母親去拚搏,去奮鬥,去證明,去證明她生養教育的孩子並不比別人差。
他恨今世自己的愚蠢,知道秘密後就想去認祖歸宗,可笑!人家會認你嗎?他恨透漏這個秘密給自己的舅舅,盤剝媽媽還不夠,還想利用他再攀上歐陽家,貪得無厭、不自量力的一群人!
歐陽!多麼響亮的姓氏,謝宇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是歐陽家的人,前世今生,歐陽家都如同高高在上,矗立雲端的樓閣,即使隻在世人麵前顯露出小小的一角,就讓人驚歎不已。
他們是民國的實業大王,是戰時的救國先鋒,是血統高貴的百年世家,是富可敵國的豪門望族,更是對自己不屑一顧的親生父族!而他們現在對自己狗屁都不是!
屋內很靜,靜得門鈴聲特別響,周玲早已恢複了鎮靜,見謝宇坐在椅子上不動,眉毛一豎,怒道:“看什麼看,開門去,準是你那群極品親戚,難道你還想讓老娘去給他們開門呀,哼!門兒都沒有!”
“小宇,你怎麼感覺瘦了不少呀,是不是沒吃好?你以後還是和舅舅住在一起吧,和個男人婆呆在一起有什麼好,連肚子都吃不飽!”大舅謝正國一進門,就親熱地拉起謝宇的手,意有所指地大聲道。
“吃吃吃,小心將來吃得人豬不分,死了可是要下畜生道的!”周玲毫不示弱,立刻回擊。
謝正國麵色一窒,他體重將近三百斤,最聽不得別人說他胖,他剛要反唇相譏,就被身旁的謝正強止住,“大哥,你可別上當,不要隨她起舞,正事要緊!”
“就是,趕緊說正事,而且她可是廟街出身,最好少惹為妙。”大舅媽貪婪地打量著典雅寬敞的房間,恨不得立刻將這裏占為己有。
謝正國眼一瞪,低斥老婆,“還用你講,就你知道,要不是她兄弟撐腰,今天哪輪得到她和咱們談判?”
他變臉如翻書,想到謝宇還在一旁,忙笑眯眯地解釋道:“她兄弟混江湖的,很有名,我們不讓你和她攪合在一起,也是怕他們吞沒了咱們謝家的財產,畢竟你還小,我們覺得錢財還是放在自己人手裏比較安全。”
放狗屁!謝宇心中暗道,把他當三歲小孩子哄呢,放到他們手裏,那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