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文夕醒的很晚,剛一翻身歎了口氣把手背放在眼泡上冰著就見雲香推門進來。
雲香也不多問,安靜的扶著無力的文夕靠在床邊,擺了涼布帕覆在她眼睛上,看著她脖子上未退的紅痕垂了眼簾。文夕那句‘文夕已經死了’雲香聽見了,她心思本來就細密,總覺得她性子有些變了,可就算是有想法也不會想到這方麵去。可昨天聽她這麼說了,再聯係上她追問鬼魂附身的事情,似乎,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雲香。”文夕掀開布巾就看見雲香垂著眼簾發呆的模樣,歎口氣道:“若她真的不在了,你會怎樣?”
她會怎樣?這是個艱難的問題,她從沒有想過,現在去想,又覺得不管給她多長時間,也找不到結果。
文夕抿抿唇,“她真的不在了。我不是她,不會為了無須有的愛情留在魏恒身邊。”
雲香眼皮顫了顫眼圈兒就紅了,“主子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文夕茫然的抬手摸摸臉頰,“我連自己怎麼來的都不知道,或許,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可我沒她的記憶。也許,我前半生是一場夢,也許,這裏的日子才是夢。又或許,夢一醒,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存在過。”
“你,是不是……主子是不是想要回來過?”
“沒有。我沒強占誰的身體,我前生好好的,為什麼要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文夕眼睫急顫,“若是這身體無恙,也許……”
“奴婢不會告訴別人的,但你若是對皇上不利……”
“他是這身子的皇兄,是我來這個世界第一眼見到的人,我當他是親哥哥。”
雲香抿抿唇,眉頭輕蹙,“主子她,真的沒有試著回來嗎?”
“她累了吧,我曾夢見她和魏恒之間的一些事情。她既然讓我知道那麼悲情的一幕,也許是想讓我幫著做個了斷。感情的事,很難放下,愛著又太苦,她選擇去另一個地方,也許是想要有個新的開始。”
雲香沉默良久,顯然不知道該如何接受這一事實,半天才囁嚅道:“你那邊,好嗎?奴婢是說,若是主子她過去,會不會,受委屈?”
文夕搖搖頭,抱著膝蓋道:“我有一個哥哥,很疼我,周末,也就是每七天,都會去給我送些零食水果,帶我出去玩。還有一雙愛我的父母。我母親很溫柔很感性的一個人,我父親話不多,卻總會支持我做出的各種選擇。家裏不像這裏這般富有,可有的錢花,吃穿不愁,偶爾還能買些奢侈品。我還有,一群關係很好的朋友。”若她們覺得自己變得什麼都不懂,也許真的會拉著她一點一點重新認識那個校園,指著公車對她說,文夕快看,這種四個軲轆的大車子就是公車,燃汽油的。唉,一群穿越迷的家夥。
“那裏,你家裏,對待附身的事,也會這樣嗎?”
“不會,我父母會把她保護的很好。”如果她真的到了那裏的話。
文夕看向雲香,“我若是告訴皇兄,他會,燒死我嗎?”
雲香目光閃了閃,重又垂了頭低聲道:“主子說什麼呢?您是皇上親妹,皇上怎麼舍得?”
文夕心裏一酸又濕了眼眶,“她若想回來,我定不強留的。”
“主子以後別說這話了,被人聽了去,又該拿這些無須有的事情要挾皇上,恐怕真會害了自己。”
文夕吸口氣,啞著嗓子道:“不說了,我就是,有些想家。”
文夕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與魏恒見麵,還是與趙朗和宋軒把酒言歡的場麵。文夕站在水榭外看著衝她招手的趙朗咬了下唇。
“主子。”雲香輕托著她的手肘,“主子,皇上喚您過去呢。”
“雲,雲香。”文夕有些怯懦,她怕死,真的怕死。很多人說死並不可怕,隻不過是眼睛一閉到另一個世界而已,可她還是怕死。
“主子怎麼了?”雲香笑了笑,“主子,其實奴婢一直覺得每件事的發生都有因果,也許是您和主子有淵源,您過來就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文夕驚疑不定的看著雲香,心裏幾分忐忑幾分揣度。
“主子沒有害人的心思,也許您說的對,原主子讓您過來,是幫她做個了斷。”有些話雲香沒說。其實文夕在知道她明了這些以後大可以設計處死她,隨便尋一個理由就是。文夕因著現代人的觀念從來沒有過這念頭,在雲香看來卻是寬宥又善良的。她一個做奴婢的,雖然與原主子親近,對於這種事卻是無能為力,目前說不上忠心轉移到文夕身上,但是為了原主子,也會不顧一切的保這身子康健。至於其他,隻能走著看著。
“夕兒過來。”趙朗已經起身,招手再喚。
文夕低頭吐了口氣,挺直腰緩緩走了過去。
“這幾日可還好?眼睛怎麼腫了?”趙朗牽著文夕的手一起坐下,笑著對魏恒道:“這就是將軍的不是了,朕將親妹交給將軍,怎麼幾日不見,反而又像是瘦了不少?”
這話說的明顯的偏袒,並且文夕這些日子很注意增肥,已經紅潤了不少。不過應該是昨夜一場鬧臉色有些不好,眼睛又腫腫的,像是生了眼袋般顯得人憔悴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