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得勝的幹兒子?

聖上沒有力氣說話,卻不妨礙他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錢得勝。

他這個老夥計愛認幹兒子,這事兒他是知道的,不過錢得勝有分寸,教出來的孩子也聰明,從不會在當差的時候過來找。

怎麼今日……

錢得勝連忙解釋道:“老奴不是有一個幹兒子,在太醫院當差麼?昨日縣主要個東西,我讓他去幫我取了來。”

取東西?

聖上能看出來,錢得勝說這話的時候看似理直氣壯的,但是那飄忽的眼神跟不確定的語氣,卻透著一股偷偷摸摸的感覺。

而且,江攬月要太醫院的什麼東西?是否跟自己的病有關係?

——聖上心中疑惑,也想知道到底是何事,於是眨了眨眼睛,示意錢得勝讓他幹兒子進來。

錢得勝明白了他的意思,衝著那進來稟報的宮女說道:“去,將人叫進來。”

“是。”宮女答應一聲,退了出去。

沒一會兒,一個小太監鬼鬼祟祟的進來了。

看見那鬼祟的身影,錢得勝頓覺丟人,嗬斥了一聲:“好好走路!”咋跟做賊似的?

而小太監被這嗬斥嚇得一抬頭,看見殿中站著的人,有些沒反應過來。

聖上昏迷,這已經是宮裏上上下下都知道的消息了。因此他來的是聖上的寢宮,卻以為自己麵對的隻有幹爹一人。

所以在看到眼前出現了這麼多人的時候,小太監頓時被嚇了一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忙衝著其他的兩人請安:

“奴才拜見瑞王殿下,拜見嘉善縣主!”

瑞王跟江攬月麵色溫和,隻說免禮。

倒是錢得勝,覺得這小子今日冒失的模樣著實丟人,上前幾步抬起一腳便踢了過去,落下的時候卻是輕輕的。

但嘴上卻是凶巴巴的道:“臭小子,我叫你取的東西,你可取來了不曾?”

“幹爹交代的事情,兒子怎麼敢不辦?”那小太監說著,連忙從懷裏掏出了一張紙,雙手捧著恭敬的遞給錢得勝。

後者打開一看,頓時皺了眉頭:“上次看見的筆跡不是這樣的——這字兒怎麼跟狗爬似的?”

小太監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道:“您讓我偷方子,我擔心拿走了,他們發現,就趁昨兒晚值夜班的時候,左右沒人,所以抄了一份下來。

這一份是我抄的,原版還在太醫院呢,這樣也不會有人發現了……您老也知道,兒子沒有讀過書,能寫成這樣已經不賴了。”

錢得勝瞪了他一眼,便轉身將那方子遞給江攬月,賠著笑問道:“縣主,這您能認得出來嗎?”

江攬月接過來一看,卻見上頭的字的確不怎麼雅觀。方才錢得勝說那是狗爬的字她以為是誇張,沒成想還是抬舉了……

不過,好在即便難看,也還有個形狀,她又熟知那些藥物,因而看個大概,便能猜出來。

一眼掃下來,對於這藥方上頭都是些什麼藥,也就心裏有數了。

她點頭道:“我都知道是些什麼藥了。”

錢得勝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轉過頭去又踢了那小太監一腳:“得了,沒你的事兒了,退下吧。記住,這事兒你可千萬不能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