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遇見了好人(1 / 2)

嶽陽郡已有三月未落一滴雨,八月的太陽凶狠的投射自己的威嚴,人畜從鼻孔吸進去的和呼出來的似乎不是空氣而是水,堵的心發慌。

原本清澈見底的小溪流早已枯涸,露出焦土,渴死的小魚和一撮即可化為細末的黃泥吧混在一塊,卻落個最終歸宿。

“黃大人,你餓不?”

“大人,您不說話這算怎麼回事,好歹您也歎口氣啊,發放牢騷啊。”

“大人,大人?。。。。“

說話的是一竹竿少年,身如竹竿而非手持,頭頂遮陽蓋帽,臉色略顯苦澀,雙唇顯厚,眼角微搭,上著揭開的粗布無肩搭扣衫,頸部係著紅繩穿著一小銅鎖,下穿百搭褲(注:坯布粗厚,耐磨耐洗,防蚊效果明顯,在各個階層均有人穿著,尤受腳力行走者喜愛),腳下一雙自編侗草鞋,典型的農家小崽子。

小崽子背靠著自家的夯土牆,隨著投射下的陰影尋找庇生之所,身旁放著的陶皿還剩半盞混水,黑黑的小手每隔十分鍾就會用手指把水啄出,不漏一滴地撒在臉龐,再微微動動身軀,讓水從鼻梁和嘴唇處劃過,落到肚皮上,指頭迅速的再在肚皮上摸一把,才慢慢放下。

和少年對麵趴的就是黃大人,肥肥的身軀和被陽關映射的黃色油光毛皮,半個時辰才會騷動一下的尾巴,蜷縮的毛絨雙耳,解釋了黃大人真的是條狗,一條絕對的土狗。就是這條土狗,眼睛從少年說話伊始到現在就沒睜開過,猩紅的舌頭撇在外麵,四肢完全放開,鳥都不鳥自討沒趣的黑瘦小子。

徐子明,男,24歲,中華公民,抱著一股火熱的心,大學第二年就入了伍,成為了光榮的人民解放軍。入伍第一年就遇上了新中國成立以來最大一次洪澇,連續奮戰堵口兩天一夜,終因體力不支昏倒於滔滔江水中,後被評為烈士,記一等功。

徐子明昏迷期間仿佛做了一個長長的夢,星空、隕石、若隱若現的古裝異人,頭戴金冠的閻王,手捧玉牒的判官,站立兩旁的鬼役,最後一個夢裏片段就是閻王的毛筆一揮,判官的一聲短叱:生前有善,身後善判,判徐氏男子入善因輪回道,孟婆捧藥,小鬼打魂,速速離去。

緊接著徐子明覺得猶如投入一陣漩渦,渾身酸痛,閻王、判官、小鬼愈離越遠,隱約中還聽到一陣喧鬧,“你瘋了嗎?!!孟婆湯還沒喝,你就把魂魄打走了??”“那怎麼辦?”“涼拌!沒喝湯的入不了塵世,至於去哪裏連仙家都不知道。。。”

“你大爺的!”徐子明徹底昏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後,才發現並不是夢去了無痕,自己真的輪回了,帶著後世的記憶,靈魂從百會穿入,遇到血液和經脈便如蝗蟲過境般分批占領,先是頭顱可以轉動,再著手、腳、軀幹,渾身上下骨架抖動,仿若鬆骨拿筋般舒暢,最後卻是一陣強烈的惡心,待嘔出一灘黃色膽汁般的液體後,原本迷糊的大腦突然五竅皆開,目、舌、口、鼻、耳。眼界範圍是一間土屋,茅草抵頂,一根圓木作梁在外清晰可見,窗戶是泥牆挖出的一個洞,一片灰布搭在上麵充當遮灰用,門與窗戶格調一致,屋裏麵究竟有沒有床和家具不知道,至少從外麵看,這套已經是骨灰級古董,放在前世連強拆都不需要,直接拿腳踹即有可能奏效。

舌頭一轉隻有一種饑餓過度的苦味;鼻子一嗅,卻是一種難以言狀的清新,空氣質量非常給力;耳朵一提,頓時一陣嗡嗡,夏日的酷熱感隨著那陣嗡嗡聲撲麵而來。

徐子明已經靠在地上半個時辰左右,根據對現場環境的判斷和目前這副軀體的現狀,徐子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原來這個軀幹的主人是被熱死的,至於原本的記憶卻沒有留下一絲半點。也幸虧前世軀體鍛煉強健,才有足夠的靈魂力量讓徐子明進入這個如此脆弱的身體,若是徐子明喝了孟婆湯則不會出現這種足以扼殺轉世的現狀,因為孟婆湯不僅僅是讓你忘記前世的記憶,也是給你轉世增加足夠的靈魂力量。

黃大人是徐子明取的名字,自清醒到現在,炎炎夏日下,第一個相陪的也是唯一一個,雖然徐子明身體狀況不允許他提氣走路,但和黃大人調侃了幾句後,倒也有點苦中作樂,背後的泥牆已經讓人感覺搖搖欲墜,泥沫悉悉灑落,就在徐子明準備掙紮想挪下身子的時候,黃先生猛地豎起了耳朵抬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