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是屬於胖子的,胖子不僅能吃,更是這個群體的大廚,眾人帶回來的獵物在最後趕到的胖子手上如行雲流水般褪毛剖膛取髒切塊,徐子明看著一邊勞動一邊樂嗬嗬的與眾人調侃的胖子,不由想起來部隊的老班長,同樣也是那麼親切。
徐子明現在是個病人,當然享受病人的待遇,待眾人將一個個鐵盆端上圍成一圈的時候,意味著馬上就可以開動了。徐子明的肚子早在香味飄來之時,咕咕叫了許久,但沒人招呼他,自然也不好意思主動上前湊吃。
墨餘年仿佛沒有看見徐子明的欲望和赤裸的眼神,望著周圍的師兄,率先舉起了左手,平放在胸前,神情異常的嚴肅,“今天輪到某說了,大前日我和五弟,六弟,去了一趟邊鎮,並且過了境,宿了一宿,老師教導我們,就是希望能將他的理論傳播到更遠的地方,跨出西部,往東,往南,往北,雖然這次是封閉訓練,本應固守此地,但我依然認為這一步我們走對了,我們沒有等到傳信,就已經知道了大齊的旱情已不再獨屬於西部,中部的嶽陽郡同樣不能幸免,沿途溪湖斷流,屍殍遍地,我們去到離邊鎮最近的口子鎮,鎮上十戶已遷徙九戶,商鋪、牙行已全部關門,官府的衙役都已經被遣散掉,據自願留下的人說,縣太爺已發明文告示,不離轄地,與民共患難。但我們沿途沒有看到相關告示,衙門也緊閉。”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墨餘年明顯感覺情緒低落,衣襟搭扣被放在胸口手緊緊抓住。眾人也被墨餘年帶來的消息所震驚,久久沉默。
徐子明的大腦仿佛停止了轉動,生前的靈魂參加了抗洪救災,卻是眾誌成城與大自然做著殊死的搏鬥,雖然犧牲卻從未後悔,來到了這個世上先前的炎熱隻是一種感官,可當這種感官伴隨著萬民皆苦,流離失所,卻讓這個來自現代的靈魂無法接受。他無法想象那種情景。他早就忘記了可笑的饑餓,死死盯著墨餘年的嘴巴。
墨餘年深吸一口氣:“我對我們這個小組這次的修行做最終總結,我們能否做些什麼?”話畢,良久,時間仿佛已經停滯不前,“心如大地,包容蒼生,足行天下,眾人皆愛,無悔無倦,無利無益。。。”所有人都將左手平在胸口,低頭吟唱道,似乎想將停滯的時間塞進一個輪回,歌聲平淡無奇,卻越唱高昂。一曲終了,剛才那股壓抑的氣氛終被驅散很多,墨餘年這才轉向旁邊已傻傻愣住的徐子明:“徐老弟,坐!”
一聲“坐”,喊醒了已麻木的徐子明,徐子明還在沉寂在剛才眾人歌聲塑造的震撼中,沒有激昂的曲調,沒有大型打擊樂,卻能把剛才低迷的氣勢瞬間轉化成動力,這已不是歌曲的魅力,這是情操,這是理想,這是強大的信念。
剛剛圍著的圈子已經分開一個口子,供徐子明剛好坐下,桌上的菜肴還在散發熱氣,胖子起身從擺滿書籍的架子中掏出一個可容納1升大小的銅壺,回到座位上,使勁晃了晃後,扭開了口蓋,“三日一壺,這是規矩,你們走後,我們就沒碰過,大家滿上這碗團圓酒。”
被晚風吹的搖曳的火光,散照在眾人的臉上,墨餘年拉著坐旁邊的徐子明,“徐昂,嶽陽人氏,我們出境帶回來的小弟,亦是一個孤苦人,眾位見過行禮。”墨餘年的介紹幹脆簡短,眾人卻是話音剛落便共舉起碗,“見過徐老弟!”
徐子明連忙端起麵前的碗,酒已被胖子倒上,:“小弟徐昂,承蒙餘年哥相救,又得遇眾位大哥,小弟先幹為敬。”說完便準備和前世一樣一口幹掉。酒還沒到嘴邊,卻被一旁的墨餘年攔住,“老弟不忙,某為你介紹一下他們再喝不遲。”說完用筷子揀起一塊土雞肉,從身邊一一說起:“老熊,排行老四,你看他長的粗手粗腳,臂長膀圓的,就知道名字永遠不會叫錯;老五,蒙文,你見過的,記住他;屠維,老六,最不喜歡說話的,你也見過;王晟,老七,乖寶寶;蒙武,老八,聽名字就知道是蒙文的兄弟,和蒙文一樣,記住他;老九,胖子,趙縣啄,我們這裏最開心的人。”
眼前的眾人,無一例外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少年,除了胖子,都蓄了或多或少的胡須,望著徐子明逐漸投過來的眼神,帶著疑問,帶著好奇,和一絲絲激動,眾人都露出善意的笑容,點頭示意。王晟帶著羞澀,因為墨餘年說他是乖寶寶,恰恰他的氣質最是淳樸,嘴唇已帶上淡淡的胡須,看著徐子明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和同情。蒙文、蒙武兩人雖說是兄弟,除了名字,外貌上卻南轅北轍,笑起來都帶著半點含蓄。老熊笑起來嘴巴咧成了蛤蟆型,眾人之中屬他長相最老成,但笑起來卻是最孩子,眼珠不時撇向手上的酒碗。趙縣啄這個最開心的胖子,早就端起了酒碗,嗬嗬笑道:“餘年哥說我有什麼好,我不定要反駁一番,說我最開心,我卻之不恭,本想幹掉手上這碗酒,可就這麼多,喝完需要再等三天,我就小酌一口,徐老弟你也隨意,身體需要慢慢恢複。歡迎你!”說完,便喝了一口,溫和的看著徐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