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桑榆的視線,扭頭往她這邊看過來,對上桑榆,她先是一愣,隨即抬起手晃了晃。
見到她這個動作,聯係她身上那種熟悉的,與這個時代的人顯得格格不入的氣質,以及她眉眼間流轉的嬌憨之態,桑榆唇角上挑,朝著她露出一個笑來。
如果所料不錯,這位就是她的那個老鄉了。
桑榆在打量唐關月的同時,唐關月似有所感,也暗自看著這個看著便久病未愈的小公子,可能是她自己就是女扮男裝,所以她總覺得桑榆也有種違和的感覺。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這個封建時代,女性都是被束縛在後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個人一看就是身體很差的那種,實在沒有必要拖著這副病體跑出來。
又接連著進去了不少書生裝扮的人,桑榆不想將時間耗費在大門口吹寒風,她的身子再吹下去關鍵時刻就要拖後腿了。
是以,她輕輕咳了一聲,惹得瑤光連忙給她將帷帽帶上,桑榆無奈,但瑤光這個樣子才更有說服力。
“這位……小公子,在下身體不適,便先行一步了。”
唐關月也不想繼續吹風,人家都開口了,總不能還在這裏站樁。
“好好好,那你們先進去吧!”
桑榆微笑著頷首,帶著天樞和瑤光先進了嶽王閣。
旁邊那位公子哥眼見唐關月對待那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病秧子和顏悅色的,心中很是不快。
“關越,幹什麼對他那麼客氣,不過是個小門小戶出來的。”
聽到他那麼說,唐關月心下有些煩躁,但很快便掩飾下去,沒有顯露出來,“每個人出生就是平等的,小門小戶就沒有人權嗎?”
這個紈絝腦海中的等級製度已經根深蒂固,要不是因為他的父親是個王爺,唐關月根本不想搭理他。
很快,她的語氣又緩和下來,“好了,知道你等我等的辛苦,走吧,咱們也進去。”
現在她被狗皇帝一道聖旨困在深宮裏,這次出來都是花費了大功夫的,可不想因為這個沒腦子的玩意兒影響了心情。
這麼想著,唐關月趕緊拉著他走進嶽王閣中。
紈絝公子哥陸青祝心中雖然不痛快,但是關越曾經救過他,既然關越都給了台階下,他決定勉為其難將這件事情翻篇,跟著她進了嶽王閣。
嶽王閣很大,許多文人雅士在其中遊走暢談,現在詩會還沒有開始,相熟的人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許多人看到唐關月走進來,眼尖的還發現她身邊跟著一個世子爺,紛紛上前與她寒暄。
“見過世子爺,您今日也有這雅興啊!”
“關公子,沒想到你也來了。”
“沒想到這位就是上次詩會上鼎鼎有名關越關公子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穿著男裝的唐關月端著笑意一一應了過去,可惜儀態上終究還是和這些人有著不小的差距,讓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她的不同。
桑榆進來後便找了個角落坐著,由於她是個生麵孔,看著身子不好,身上的衣料卻都是上品。
就連身邊跟著的侍從的婢女穿的也不差,眾人猜測是哪裏來的世家子,不敢貿然上前攀附,萬一這個病懨懨的世家子弟出個什麼問題,他們擔待不起。
桑榆也樂得清靜,隻在旁邊默默地觀察著唐關月的一舉一動。
“我賭他是個姑娘,同你一樣。”
這聲音壓得低,桑榆恰好能聽到,扭過頭,發現是一個搖著折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