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上還稀疏掛著幾顆寒星,清晨的街道零零落落的隻有一些起得早的菜農,和一些準備早餐的早點老板。所有人都睡意朦朧,默默的幹著自己手頭的活計。
“張太爺,大生意上門,快快開門。”天光未亮,葉昱就將鐵拐張鐵匠鋪的門板拍得彭彭直響。
一直過了半天,屋內才傳來震耳欲聾的吼聲:“作死啊,再拍,再拍老子這門板就給你掀了。”
然後就是拉門閂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響,和挪動木板所發出的劈裏啪啦的響聲。
鐵拐張邊開門邊說道:“大清早就來煩人,葉小子你要是給不出一個讓我滿意的理由,我非教訓你不可。”
不過當葉昱將那一千兩的銀票拍在門板上的時候,鐵拐張雙目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嘴上便默不作聲了。
探出頭張望了一番,鐵拐張朝著葉昱瞥了一下頭,示意他進屋說話。
依舊是那間簡陋的打鐵房,鐵拐張摸出火折子點上油燈,給葉昱倒了一杯熱水,然後輕輕掩上了房門,自顧著拾了張板凳坐下。
“小子你好大手筆!一千兩銀子!說吧,這次要我整什麼大家夥?希望不要嚇到我老人家才是。”搓了一下手上的厚繭,鐵拐張死死的盯著葉昱的臉,似乎想看出些什麼。
或許是葉昱拍出的銀票確實震撼到他,平時葉昱一叫張太爺就會佯怒的他,居然自稱起老人家來。
“太爺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你是怎麼認出上次我打的東西是火銃?還有你到底能造出多精細的玩意兒?”葉昱喝了口水,反問了兩個問題。
“你小子是跟我裝傻還是真的不知道?”鐵拐張狐疑的瞟了葉昱一眼問道。
“你是指什麼?”這下葉昱反倒是糊塗了,一臉迷糊的樣子。
鐵拐張看他臉色不像作偽,拍了一下雙手緩緩的站了起來。葉昱印象當中他那有些微駝的背,居然變得筆直,如同一塊鋼板!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突然彌漫了開來。
“你也長大了,有些事估摸著你爹也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你,我多話,先告訴你一些罷,其餘的回去問你爹。”鐵拐張背負雙手,瞥了葉昱一眼,竟有種讓他遍體生寒的感覺。
似乎是在醞釀怎麼措辭,鐵拐張沉吟了一下,才開口道:
“你聽好了,當年你爹可是官至少傅正一品,八十萬禁軍統領,掛名鎮北驃騎大將軍,老子當年棄筆從戎,官至輔國大將軍後被貶官,再次改當文官,官至工部尚書兼軍器監,官職從二品,掌我全大宋的兵器!至於老子為什麼流落到這來打鐵,你爹為什麼跑到這山旮旯來當武教頭,回去問你爹,他願意告訴你就告訴你,不願意告訴你就算了,老子懶得說!臥仙鎮東頭還有尊大神,老子看他不爽不願意告訴你,想知道的話照樣去問你爹。”鐵拐張突然開口,語調激昂,語氣裏滿滿的都是自豪。
不知道時隔多少年,他終於吐出這段秘辛。
聽罷,葉昱驚得目瞪口呆,本來將要送入口中的水杯,愣是這樣僵在了半空中。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著實令人震撼不已!
不知道過了多久,葉昱回過神來,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個耳光,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要不是我轉世投胎過一次,心髒強韌,今天非給你嚇死不可,但是依然難掩心中的震撼。
這個大宋是不是前世曆史上的那個宋朝?如今的葉昱再次開始疑惑起來。如果是的話,為何當今皇上的名字自己從未聽過?如果不是的話,這文字乃至官職為何如此相似?左思右想,這是似而非的情況讓葉昱的眉頭揪成一團。
想不通就不想,終於葉昱強行將這個想法給按捺了下去,以後有機會再去探個清楚。
好不容易確定不是鐵拐張喝了酒之後在吹牛,並且消化了剛才的消息。但是鐵拐張再也不願意開口提起過去的往事,任由葉昱死纏爛打都不多說一字。
葉昱歎了口氣不再追問,他知道這裏麵肯定有一段不為人知的變故。
得知了一段秘辛,葉昱也不再藏私,一股腦將懷裏所有的圖紙都掏了出來,鋪滿整張桌子。
鐵拐猛的張看著這些圖紙,就像看到chi裸luo的妙齡少女一般,激動得雙手發抖。
“好,好,老子現在確定這些圖紙肯定不是從你爹那偷來的,這麼高級的玩意兒,那土鱉怎麼知道?小子你就是個天才!可惜老子已經不是軍器監了,要不然我大宋的國力必定提上幾個台階!!那幫奸臣!唉..”原本激動的鐵拐張,說著說著突然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萎靡了下去。
葉昱想了一下,又告訴了鐵拐張一些合金的配比和性能性質,又惹得他一陣驚歎。原本萎靡不振的鐵拐張就像見到心愛的玩具的小孩,頓時又來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