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名將 第一百二十四章:劍為君守(2 / 3)

安陽王話音未落,就像是有人在證實他的推測一般。那仙境之下的流水忽然停止了流淌,骨碌碌幾個水泡破碎在空中,隨之有人痛捂胸口倒地。

那是如氣流一般的利箭,竟是毫不見軌跡的劃開了虛空讓人來不及反應。隨後每一個水泡破裂,風中凜冽的聲音迭起不窮。

“這是幻天部的無影箭!”在場畢竟多為高手,一招吃虧後便發現了襲來的究竟是何種招式。一時間,數十人祭出各家手段。從天而降的無形箭雨再也討不到幾分好處。

天荒穀主拂袖一揮,電光像是手中憑空暴漲出來的刀。虹橋之下的流水被一刀斬斷,潑下傾盆大雨。

這霸氣駭人的一刀喚起了一眾高手的信心與戰意,秦越背負的斷劍覆水卻不曾出鞘。他凝神感受著這片天地裏靈氣的分散與聚集。終於在劍痕印刻的臉上牽起一絲冷笑。

“果然隻有你一個人在操縱陣法,想憑借三天聖殿的力量攔住我們麼?思柔…這可不像是驕傲的你啊。”

大雨連綿,飛散的雨滴仍舊保留著洶湧的殺意。像是高速襲來沙石,稍不留神便能刺破人的衣衫和肉體。一眾高手不敢大意,紛紛外放出護體的真氣,各家絕學相得益彰硬生生把大雨擋在了真氣的屏障之外。

而這化雨為箭的手段並不是大陣啟動的開始,流水之上的虹橋隨之分解出迷離的光芒。七色交織,千百道彩練從頭頂俯衝而下。其勢凶猛,竟將眾高手紮紮實實的屏障衝擊得頻頻後退。

眾人來不及駭然,更加不敢怠慢手下的動作。天荒穀主與五雷子奔雷已顯,六道雷蟒直擊彩練,血盆大口開始吞噬那些七彩靈氣。

秦越終是飛身而起,覆水斷劍連著劍鞘揮出。此時所用是極為霸道的烈陽劍法。

起手,出劍。如太陽從地平線撕開黑暗,橫劍,斜斬。恰似烈陽當空,照耀世間。

金色的光芒直接蒸發了方圓十丈的雨水破入彩練之中,接連不斷的靈氣炸響在半空,七色彩練焚滅百道,光華消弭了三分。

這僅僅一招讓眾高手有些心悸的感覺,秦越此刻展現的實力竟是比之前些天突飛猛進了一層。出手之威竟是比之天荒穀主已不遑多讓。

看來生死關頭才真是突破的最好時機,冥城女城主那讓人絕望的劍鋒,竟是撕開了安陽王修為的瓶頸。

不過誰也來不及多想,看到兩位首領在密集的彩練中找到了空缺。以明暗堂與天鷹堡為主的主攻手段也毫不示弱的跟了進來。刹那間那虹光鋪滿的空間像是被刀劍橫衝的布坊一般,道道彩練被肢解,虹橋在天間破碎。

天荒穀主不耐這層出不窮的陣法手段,破了彩練陣後毫不猶豫的騰空往並不高的雲端出手。他清楚那些不應出現在此處的流雲恐怕也是一些怪異手段。

驚雷在手,赤紅的閃電橫列天際。秦越知曉其意,又是一劍分光,同隨驚雷而去。

然而這一切忽然定在空中,像是創世神忽然停止了整個時光的進度,不論是閃電還是光芒。在這一刻都安定的停止了在前行的道路上。

刹那間風雨驟息,殘破的彩練和無力的雨水讓人目瞪口呆的往雲端回流。流雲無風彙聚,從各處樓台彙入最上端的主殿。

轟然一聲,七座亭台,崩裂山石而出。這些華麗的建築憑空燃燒起來,燃得猛烈而耀眼。

彩練,雨水,火焰,流雲。這一層一層的陣法刹那混成一體。所有仙境的光似是在一刻被抽離的幹幹淨淨。七座亭台,漸漸合而內斂,聚成七顆鬥狀星辰。

正是臨近正午時,這片空間卻迎來了唯有星辰的夜晚。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雷霆和劍光轟然而至。

七顆剛剛成型的星辰也開始流動,仿佛命運的牽連讓它們低調的光芒開始擴散。

雷霆消融,劍光逝去。毫無聲響,卻安靜得驚心動魄。

在七個星辰捍衛之上,主殿綻放出一道光華,絢麗而深沉。

“那是傳送陣!三天聖殿的傳送陣!”天荒穀主和身後十餘個參加過天機會的高手終究變了臉色。他們認識那帶著奇怪銘文的光華。正是這樣一道光形成的門,讓他們所有人逃離了當日即將墜落的聖城。

原來如此…原來她一早就知道三天聖殿有這樣的據點,才會不惜一切的要往北邊繞路。也唯有她冥城之主的身份,才能掌控這本屬於三天聖殿的陣法。

天荒穀主怒不可遏,難道這一次,又要讓她帶著那個該死的小子逃掉?

“不能讓她開啟那扇門。”耳畔響起秦越冰冷的聲音,不知道他是否在強迫自己冷靜。他的表情中看不出應有的恐懼。

“你從聖殿下來應該比我清楚,當日開啟那扇門的人是前任聖女陸雨妃。而她當日開啟聖殿的傳送陣應該花費了不少的時間。”

天荒穀主猛然醒悟,這樣能瞬息至於任何角落的逆天陣法斷然不是可以隨意開啟的。哪怕是當日從三天聖城傳至山腳,當日聖女陸雨妃也做了萬全的準備。

“殺人,毀陣。”秦越冷漠道,這一次他毫不隱藏的第一個出手。起手式是比烈陽劍法更具毀滅力量的劍碎虛空。

巨大是十字劍氣震動整個空間,決絕而霸道的劍氣遠遠勝於那日硬拚君天離五行逆轉的時候。

天荒穀主來不及驚歎,奔雷已至最高境界。空氣裏的靈力陡然叢生起暴戾的雷電。從八方襲來,奔光門而去。

兩道絕學堪稱毀天滅地,在已經黑暗下來的空間裏翻騰著滅絕的味道。

七顆星辰似乎都在戰栗。它們命之北鬥,卻少了那顆更為明亮的星辰指引方位。

那顆星辰當然不會消失,它千萬年間矗立星野,從來不因為星辰萬千掩藏過任何光芒。

如今,那顆耀眼星辰變成了一道紅衣的身影,閃耀的光芒變成了燃燒複仇之火的神劍。

鳳鳴蒼穹,翔翼焚天。七星相隨,天地讓位。百鳥之王的身影毫不畏懼劍光和雷霆,天塌一般的震響把聲浪壓向了土地。

秦越和陳霆轟然墜地,數十名各路高手被生生拍跪於地。

平靜下來的黑夜裏,唯有一個女子在虛空中靜立。七顆縮小如明珠的星辰漂浮在她的身後,雖是黯淡卻不失主宰之意。

一群追殺至此的高手們頓時失去了所有戰意,這究竟是怎樣的力量?麵對兩個絕世高手的全力攻擊能夠勝得如此幹脆利落?

難道追尋至此,隻是為了給自己送葬?臨時聯合的各門各派首腦麵麵相覷,隻等著第一個人選擇退卻,便要上演一番亡命而逃的劇本。

“咳咳。”一聲聽起來算不上垂危的咳嗽打斷了眾高手的各懷鬼胎。秦越從地上重新站起。速度猶比天荒穀主快了一分。

他看著虛空中那個女子,又看了看並沒有被一招致命的天荒穀主。露出冷然的笑意。

“你還是沒有瞞過我,就算是強行燃燒壽元來提升實力偽裝巔峰。你還是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擋住我們兩個全力一擊。”

“你受重傷了…思柔。”他像是心疼一般的柔聲道。

“讓你的血流出來吧…讓你痛苦的表情給我們看看吧。”秦越像個瘋子又像個惡魔。他的話語和眼神像肮髒的刀鋒一樣剜割著那個持劍漠視的女子。

林思柔真的動容了,像是控製不住自己眉眼的顰蹙。撕心裂肺的痛楚從身體每一寸瘋狂湧來。七顆星辰仿佛在哀歎和哭泣。鳳瑤劍不安的抖動,它感受到了主人的血,正在順著手臂流淌到劍尖。

“為了一個臭小子,你這麼做值得麼?”秦越繼續如魔鬼般念道。“你想拖延時間帶他從陣法裏傳送出去竟然不惜損耗自己的壽元。”

“等你變成了一個又老又醜的怪物,你送他出去又有何用?他會記得你嗎?你可不要忘了,他喜歡的人是你的妹妹!而不是你這個會變成廢物的傻女人!”

場中群雄聽到秦越的話怔然,他們從來不知道他們追殺的兩個人之間有著這麼荒唐而刻骨的羈絆。天荒穀主仍是一臉平靜。他從來不關心這些兒女私情,隻是從心底認同秦越對於對手已經重傷的判斷。

林思柔仍舊沒有因為秦越的話暴怒,她仍舊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底下那個不知道何時已經如此醜惡的臉龐。那種姿態讓秦越憤怒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