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名將 第一百二十七章:曠世決戰(三)(1 / 3)

隨著火炮入陣,柳淺開始顯得有些興奮。隨後他看到伯河臉上的表情,瞬間又收斂了那種興奮。

“不對勁?”柳淺問道,他已經習慣了從伯河的表情中去猜測戰場上是否還有其他人看不準的環節。這種習慣來自於對伯河近乎盲目的信任。

“你看出什麼了?”伯河略微驚訝的看著柳淺。

“我哪能看出什麼…隻是你臉上還掛著疑慮。我就總覺得咱們是不是有漏了什麼東西。”

伯河明白了柳淺的意思。意思是隻要自己沒有開口說這一仗我們贏定了,那就肯定還有什麼足以致命的因素隱藏在這片戰場背後。

“我就是覺得奇怪。”伯河道。

“我之所以沒有用火炮打前陣,反而選擇了最不合適的衝鋒消耗。怕的是明武帝手中還有什麼逆天的底牌,怕赤勒城中忽然又冒出一支那樣逆天的騎兵。讓我們手頭上為數不多的火器毀於一旦。”

“而明武帝確實開了城門,我們的火炮也安然的搬到了城牆對麵。”

“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生?”柳淺說道,說的是事實,道出的卻是疑問。“那些箭雨?那戰壕裏的倒刺?”

“這些都不是底牌。”伯河搖頭道。“都阻擋不了赤勒城的城牆被攻破。”

“為何不能是滄瀾人已經陷入了絕境呢?”柳淺有些無奈道。

“難道就一定要經曆個三災九劫,才能打贏一場仗嗎?”

伯河覺得柳淺的話不無道理,可他還是固執的搖了搖頭,他接下來的話,讓柳淺覺得毫無邏輯,卻也覺得,好像和自己說的一樣不無道理。

“明武帝這種人,可以粉碎圍城之中的政變,敢以君主之身赴天機會。能苦守滄瀾基業而至中興。這樣的人…怎麼會沒有底牌?”

柳淺無言以對,伯河不知道何時已經緊緊攥著雙手。一雙眼睛似乎想要把對麵的圍城看透。半晌之後,他鬆開了手。有些意味深長的歎了一聲。

“隻是…我也和你一樣,希望他真的到了命中注定的絕境。”

“報告將軍,炮陣已經就位,角度堪輿完畢。”

“填彈。”

炮陣之中,負責指揮對赤勒城北門轟擊的將領軍銜不高,卻是青川軍中少有接觸過碧珊海火炮的人。這一切都因為他是一個好學的人。當數年前第一次在青川西征大營裏看到碧珊海國進貢的一門大炮之時。向來愛馬愛刀愛著長弓的他不可抑製的愛上了這種威力巨大的火器。

於是他主動承擔了守衛貢品的職責,用兩壇子上好的烈酒收買了當時負責火炮訓練的碧珊海教官。

他學會了保養,學會了填彈射擊。成為了青川上下寥寥二十門火炮的看護者。

可是他從來沒有用這火炮殺過人。

驕傲的青川人一直認為馬背上的勇武此時征服天下的根本。對於碧珊海昔日聊表誠意的進獻,大多數的軍方高層都隻將這些火炮當做可有可無的戰爭物資。

洛河沒有用過這些火炮,目標直指臨雲關的南征也沒有用上這些火炮。青川一方麵驕傲的認為憑借馬與弓箭能夠讓一切臣服,一方麵又認為這些火炮數量太少,甚至不如滄瀾封天所擁有的數量。

既然不如,那便不如不用。

於是青川擁有的火炮仍舊隻作為軍方和貴族在節日慶典中錦上添花的偱禮之物。這位將領苦心學來的本事,也淪為了在節日中為上層放一次禮炮的所謂殊榮。

而在天機會後,強大得不可一世的青川軍終於體會到了火炮這種武器在戰場上可怕的力量。滄瀾水師在雪龍江上橫行無忌。碧珊海借著船堅炮利四個字在中原對青川表示出無數次輕怠。

二十門火炮確實不堪大用,可是碧珊海有著近千的火炮。不論他們準備把黑森森的炮口對準誰,那種威懾已經完全把青川的鐵馬長弓壓製了下去。

所以當諸國會戰到了席卷天下的時候,青川元老會終於低下高貴頭顱與碧珊海討價還價。言曰盟友之間當互通有無。安陽王才似是可憐那些老頭一般的送來了五十門火炮。

“禮炮將軍”順理成章的接過了這五十門已經有些鏽跡的火炮。他要第一次用它們來殺人。

盡管手下的士兵因為生疏,填裝炮彈的速度無比的慢。可是在將軍的眼中,這一切都是草原賜予他的福分,赤勒城的大門將會因為他的努力和才華而打開。

硝石的氣味此時是如此美妙,他仿佛聽到了嘶嘶的引線聲在勾勒著一首壯麗挽歌。他閉上眼睛,準備深吸一口氣後發出沉醉的射擊命令。準備聽那轟然的一聲,感受那大地的顫抖。然後睜開眼看這場真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