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心和勇氣,喪失殆盡。唯一的出路,就是打馬逃命。左突右衝,可四周都是自己的人馬,想提速卻根本提不起來,這是陣前炸營的先兆。
玄成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掛弓提槍。大槍在空中舞動,喝道:“全軍變陣,呈攻擊隊形,倒卷。”
此令一下,須臾,隊形由橫變縱。除大力率領的三百重騎,五人一橫列展開外,以玄成,秦瓊,尉遲恭為首,組成了各為千人的縱隊。縱隊中,五人一組,呈梅花形分布,便於交叉掩護。
三千匹駿馬,三千位如狼似虎的騎士,呈三支銳利的箭頭狀攻擊陣型,沸湯滾雪般,朝著不到四百步開外,混亂不堪的突厥騎兵殺去。
玄成的槍,秦瓊的槊,尉遲恭的雙鞭,大力的宣化大斧,惠果的十八杆風魔禪杖,帶頭瘋狂地挑刺、砍劈、揮舞。
而大力身後,三百把雪亮的大型陌刀,玄成、秦瓊、尉遲恭身後近二千八百根銳利的長矛,同樣是毫不含糊地劈,砍,刺,挑。更有夾雜其中的百支勁弩,瘋狂地傾斜。
無人可擋,無堅不摧。
血濺五步,頭飛三尺,殘肢斷臂滿地,這片草原上,可以說是血流漂杵。
隻要活著的突厥騎兵,看到如此慘烈情景,臉上血色頓無,倉皇間,為了盡快逃竄,舉起手中馬刀,狠狠地砍向周圍一切阻擋他的事物。包括自己的戰友。真的炸營了。從邊緣到中央,向後,向左,向右,向一切可能的生存空間,策動胯下戰馬,拚著老命的飛奔。
怒罵聲,叫喚聲,馬刀之間的撞擊聲,馬蹄的踐踏聲,彙成一片。
隻顧自己,關鍵時刻可以無情地撕咬同伴。胡騎的狼性,此刻是暴露無遺。
李靖,慕容與杜如晦,甚至包括了韓定山,秋亦寒和伍天賜等未參加作戰的主官們,都站在高高的戰車頂上,向著這片近距離發生的騎兵對決的戰場,仔細觀察。
背後一側的胡騎,被戰場與運輸車上,精準而狠辣的勁弩壓製與驅散了,先是躲的遠遠的,駐足窺測。草原上,隻遺棄下近千具沒被帶走的屍體。
玄成這麵戰事進入白熱化後,這麵的胡騎,便消失的無影無蹤。讓秋亦寒與伍天賜,非常鬱悶。
重裝步兵,訓練的是地麵攻防的陣型與戰術。麵對無法接觸的敵人,真是無計可施。二千五百多把厚實而犀利的陌刀,不能在敵人的頭上,盡情宣泄自己的憤怒和呈現自己的威力,隻是看著騎兵,呼嘯殺敵,全營上下的很多人,特別是那些渴望建立功業的老軍與中下級官佐,暗暗發誓,隻要尋的機會,就要讓那些在眼前的戰場上耀武揚威的騎兵,見識下他們的本事。一時間,士氣高漲,戰意十足。
見到胡騎即將炸營的情景,李靖感慨地道:“玄成個人的武勇,在我大隋,到今天,無人可比。戰場的形勢和戰鬥的節奏,都在他的控製中。真是天生的將才呀。”
慕容道:“在洛陽,我與老梁,老崔他們,都見識過少將軍的勇武。可對他軍略方麵,的確存有疑慮。戰場是成千上萬人的廝殺。一個人的勇武,若沒有整個軍隊的配合,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他向周圍側耳傾聽的眾人看了一眼,坦然地說:“我們都認為,你李靖的軍略,恰好彌補了少將軍的不足。你們二位攜手,相得益彰。不過,從今天的戰場指揮看來,我們對少將軍還是缺乏了解。起碼從軍略上,這仗打得讓我慕容是口服心服。有這位出色的主將,在加上你們這批才智出眾的人的協助,未來的悍營,真是前途無量呀。”
李靖現在的心情,用大喜形容,並不為過。
這麼多年來,中原與草原的戰場對決,通常是防禦與進攻,步兵與騎兵的對抗。而今天的玄成,卻向整個草原,展示了中原騎兵的威力和凶悍。幾百年來,唯有今天,中原騎兵,在遼闊的草原,成為對決的主宰者。這場戰事,如果傳到楊素的大軍中,傳到大興城,該引起多麼大的震動呀。而我李靖,是這場戰事的組織者之一,是重要的參與者。今天,玄成、我還有周圍的夥伴,我們真的在創造曆史。相信以後,我們在一起,還會締造更加偉大的輝煌。
杜如晦此刻,心態分外激動。“草原與中原之間的爭鬥,草原人的勝利,都建立在中原或陷於內亂,或軟弱無力之際。當年,班定遠,以三千兵力,橫掃西域。從今天一看,如晦才真正體會到。在強大的、訓練有素的職業軍士麵前,那些部族武裝,無論如何是上不了台麵的。隻要我們繼續強大,橫掃草原,指日可待。”
謝澄映也說道:“隻要我們牢固地綁在一起,同心協力。像眼前發生的一切,還會不斷複製。藥師兄,如晦兄,我們此刻不是在見證曆史,而是真的在創造曆史。”
幾個人都共同的點點頭。
在玄成的部屬中,李靖、杜如晦和謝澄映,比起秦瓊、尉遲恭等人,從家世到文化素養,都要高很多。他們的眼光,也放的比較長遠。因此,感觸和對事件的認知,也要比軍中其他人,更為深刻。
身邊的其他人,也被他們的情緒所感染。若不是交戰尚未結束,他們會興奮地大喊大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