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性讓我們不快樂(1)(1 / 3)

性是人類的最原始欲望之一。數千年來,全世界所有的文明、文化,無一例外地都有一個共性:將最原始的性包裝起來,讓它變得溫暖,變得溫柔,變得浪漫,也變為一種責任。隻有資本主義為了利用人們的欲望而推銷,再次將性推到最原始的狀態。一些人常說:性不就那麼回事,裝什麼?的確,所有的成年人都知道,性就是那麼回事。把性的真相當成大發現的,隻有剛剛成熟的孩子。所以,把性成天掛在嘴邊的,大多是些不成熟的人。但是,他們適應了這個不成熟社會的需要,將人們推到原始欲望的邊緣,離動物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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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的少女崇拜

《紅樓夢》有很多對女性的描寫,並且把女性描繪得比較出色,小說中幾乎每個男性都有種種缺點,有的令人討厭,有的令人不屑,至少不如小說中的很多女性招人喜愛。一些喜歡《紅樓夢》的人便愛屋及烏,將《紅樓夢》或者它的作者曹雪芹劃入女權主義,似乎這符合現代西方社會的一個標準,同時又使得《紅樓夢》及其作者更進一步地走向了世界。每當聽到關於《紅樓夢》的女權主義議論時,我便會感到可笑。這麼說的人屬於有眼無珠,這麼信的人屬於不動腦筋。《紅樓夢》對於女人的態度根本不是女權主義,而隻是少女崇拜。少女崇拜雖不由《紅樓夢》而起,但《紅樓夢》對其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紅樓夢》中關於少女崇拜最著名的話是賈寶玉說的,第二回中,借冷子興之口,轉述了賈寶玉的話:“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見了女兒,我便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從字麵上說,它對女人的評價確實比男人更高,有點女權主義的意思。但是,如果聽信了《紅樓夢》作者的這番話,就以為女人怎麼有地位了,被尊重了,恐怕早晚要倒黴。因為,《紅樓夢》中美好的女兒國,隻屬於少女,等少女長大了,就完全不是這麼回事。第五十九回中賈寶玉說:“女孩兒未出嫁,是顆無價之寶珠;出了嫁,不知怎麼就變出許多不好的毛病來,雖是珠子,卻沒有光彩寶色,是顆死珠了;再老了,更變的不是珠子,竟是魚眼睛了。”賈寶玉還說:“奇怪,奇怪,怎麼這些人隻一嫁了漢子,染了男人的氣味,就這樣混賬起來,比男人更可殺了。”世上有哪個女人可以永遠隻是少女而不變老?女兒國裏如果都是這般年過半百的“少女”,不知道《紅樓夢》的作者還會發出怎樣尖酸刻薄的嘲笑。

崇拜少女、鄙視成年婦女,是《紅樓夢》作者表現出的兩個極端。單看前者,也許馬馬虎虎可以把它當成女權主義。單看後者,或者把兩種觀點放在一起,如果再說它是女權主義,那就是自欺欺人。從女人的一生來說,《紅樓夢》作者所喜歡的,充其量隻是很短暫的一個片段,就好比一年一開花的植物,《紅樓夢》的作者隻喜歡含苞待放的花季。

《紅樓夢》的少女崇拜首先與性有關。賈寶玉夢遊太虛幻境時,警幻仙姑的幾個姐妹就責怪警幻仙子把賈寶玉這個“濁物”帶來仙境。為何說他“濁”?聯係這一回的內容我們就會發現,賈寶玉在夢遊太虛後,有了第一次遺精,很快又與襲人有了第一次性經驗。因此,這裏的“濁”,無非就是性。少男的性衝動一般比較強,少女則比較含蓄。女孩不像男孩那樣更多地把注意力直接投在生理感受上,而是更多地關注心理、情緒,這便是“清濁”之分的來源之一。所以賈寶玉才會說,女孩出嫁之後便跌價了。因為,在那個年代,女孩較少有婚前性經驗,女孩出嫁之後便有了性經驗。《紅樓夢》對於女人出嫁前後截然不同的評價,雖沒有明確點明是因為“性”,實際上就是這麼回事。

但是,《紅樓夢》對於有過性經驗的女人也不是一概貶低,例如李紈、秦可卿、王熙鳳、王夫人、薛夫人乃至賈母等,都沒有“魚眼睛”的描述。為什麼?有兩種狀況:一是李紈之類,早早就守寡,未再嫁;二是王熙鳳等有錢有地位,衝淡了她們在性問題上的“不潔”。所以,《紅樓夢》中的少女崇拜也可以說是一個貴族男孩的齷齪心理:女孩未出嫁時,貴族男孩的地位使他有一種占有所有少女的心理期盼和現實可能,這些少女同樣包含貧寒人家的美貌少女。所謂少女崇拜,在這裏不過是向所有未出嫁少女潛在的獻媚而已。一旦貧寒人家的少女出嫁了,至少從名分上說,貴族少年已經不再能勾搭她了,從“珠子”到“死珠子”到“魚眼睛”,無非是生理、心理上得不到手,滿足不了占有欲的嫉妒。隻有那些非貧寒之家的女孩,出嫁之後一般依然有地位,賈寶玉也不得不尊重她們,《紅樓夢》作者的詛咒,才不會落到她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