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換一種活法(1 / 2)

劉剛領還真有膽量,說辭職就辭職了。2006年,在他哥劉剛的幫助下,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支起了自己的攤子。要說劉剛領的名字還真沒白起,當年老娘生劉剛之前都是女孩子,劉剛之後又來了這麼一個男孩,這就是劉剛領,感情是劉剛帶來的,於是就給這孩子起名叫劉剛領。現在劉剛領處處都由劉剛帶著,劉剛帶他來到了大連,把他送到千森木業,又帶他創建了自己的事業,有個人領著還真好。

然而事情也並不都像想象的那麼好。劉剛領在連發幹的時候租用的是二樓,就在劉剛的對門,劉剛領想了:你劉剛的生意那麼好,我的生意還能差了?其實劉剛領還真想差了,劉剛做生意做多少年了?不管他在幾樓,他有老客戶,老客戶習慣跟著劉剛走,你上哪兒他就跟到哪兒,所以劉剛雖然在二樓生意並沒有受到影響,而且還不斷壯大。劉剛領就不同了,你是剛開業,一個老客戶沒有,又是在二樓,而且做的項目很單一,隻做皮帶生意,那肯定不行。開業半年了,就做了一筆像樣的買賣,東顯電子買了兩萬多元錢的皮帶,再沒有什麼生意可做,在辦公室裏下了半年的五子棋。

就在這個時候劉剛領認識了一個河南老鄉,這老鄉叫周家樹。周家樹原來在一家貿易公司當推銷員,特點也是擅長忽悠,後來辭職自己幹,手裏有一大把客戶,做都做不過來,為什麼做不過來呢?因為缺少資金!劉剛領曾經陪周家樹和客戶談過一筆生意,發現無非就是大家坐在酒桌上胡吹亂侃一陣,吃完飯再到洗浴中心裏泡兩個小時而已,第二天五萬元錢的訂單就簽了。劉剛領似乎一下子就開竅了,他後來不無感慨地說:“出來混了十幾年,自己還覺得不錯呢,原來這十年就是個傻瓜,哪知道生意是這麼做的!”從陪周家樹談成那單生意開始,劉剛領終於頓悟,他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善於忽悠的才幹也是從那一天才突然來臨的,他以前其實一直都是一個比較沉默寡言的人。

劉剛領開始讓周家樹給自己介紹客戶,主要是合資企業的采購主管。劉剛領膽子大,特點是隻問耕耘不問收獲,不管三七二十一,來的都是客,吃飯、洗浴、唱歌,合同如果簽不成就再來一輪,還是吃飯、洗浴、唱歌……直到簽合同為止。別說這一招還真管用,劉剛領的生意馬上就大見起色,單子一個接一個地像紙片一樣飛來。

生意火起來了,新的問題來了——沒有資金。劉剛領畢竟是頓悟過的人,他有辦法。他先是讓老婆回娘家向村民們抬錢,什麼是“抬錢”?抬錢是農村流行的一種借貸行為。隨著農村經濟發展和外出務工人員增多,一些村民手裏有不少閑錢,但苦於沒有什麼好的投資渠道,於是便想貸出去,收一些利息,“借雞下蛋”。有人由於急著用錢,給的利息就很高,甚至到了“一百塊錢要償付二三十塊錢利息”的程度。對這種有“高利貸”意味的借貸方式,人們叫“抬錢”。

於是老婆就回娘家抬錢,抬回來二十萬。不到一個月的工夫錢用完了。哪家合資企業都不是一手錢一手貨,他們一般是收貨之後兩個月或三個月才付款,也就是說如果每個月向你采購二十萬的商品,你手裏最少就要有四十萬到六十萬的流動資金。麵對如雪片一樣飛來的訂單,二十萬簡直就是杯水車薪。於是劉剛領又開始找人合夥,劉剛領在千森木業打工時的老領導入夥了,留日歸來的白領人夥了,都成了劉剛領的合夥人,都心甘情願地接受劉剛領的領導,就這樣又整來了五十萬,總算連滾帶爬、跟頭把式地讓公司正常運轉起來了。

這讓我想起毛澤東寫給胡喬木的一封信來,1959年9月7曰毛澤東就兩首詩征求胡喬木的意見,最後寫道:“詩難,不易寫,經曆者如魚飲水,冷暖自知,不足為外人道也。”做生意不同作詩,但是劉剛領這期間所經曆的種種,卻正是“如魚飲水,冷暖自知”。雖然不足為外人道,但是我畢竟不是外人,他紛紛向我道來,其中有很多讓人噴飯的趣事,不妨與大家分享一二。

有一個朋友,特別有錢,據說資產過億,但是文化特低,和劉剛領一樣也是小學二年級。有錢就是大爺,劉剛領為了讓他給介紹客戶,就經常陪他喝酒、唱歌。有一天晚上,這朋友喝髙了,把著麥克風不放手,其實這朋友就會唱一首歌——《洪湖水浪打浪》,而且唱得特別難聽,那也得唱啊。這朋友每唱完一首歌還喜歡環顧左右,看誰沒給他鼓掌,如果有人不鼓掌他立刻不高興。他一連唱了十六次《洪湖水浪打浪》,他一遍一遍地唱,大家就一遍一遍地拍,說是拍巴掌,其實就是拍這朋友的那個。

還有一個客戶,因為公司董事會要求所有設備必須從無錫采購,因為無錫是這種設備的集散地,價格最低。為了掩人耳目,劉剛領隻好派人遠赴無錫,在無錫注冊一家企業,並派員在無錫常駐,每次詢價報價都是大連無錫之間往來,給人的感覺仿佛所有生意是與無錫做的,其實老板就在大連開發區遙控呢。你曰本鬼子不是鬼嗎?咱也不傻!好了傷疤忘了疼是人的本性,劉剛領也有這毛病。自從被他老叔坑了之後,傷口好久都沒有平複。生意做大之後,情緒好了也漸漸地忘了當年的不愉快,生意周轉不過來的時候也時常找他叔倒個短什麼的。有一次劉剛領分三次和老叔借了三萬元錢,幾個月之後,生意周轉開了馬上就還了。老叔說借條找不到了,劉剛領覺得自己叔叔也沒在意,也沒要收條。過了不久,老叔找劉剛領幫忙,說要擴大饅頭鋪生意,讓劉剛領投資三萬元。這時劉剛領想起了四年前自己在饅頭鋪的遭遇,大有杯弓蛇影的感覺,說:“我沒那麼多錢,你要想幹我可以幫你一萬元錢,送給你我也不要了,我不想和你合夥。”按說這也可以了,他老叔很不髙興,竟然拿出先前劉剛領向他借錢時打的借條,把劉剛領告上了法院。原來擴大饅頭鋪不過是一個借口,人家弄好了套正等著劉剛領往裏鑽呢!劉剛領別提有多傷心了,他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最後給他老叔八千元總算擺平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