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六月中旬,北京城的陽光酷熱,微風連樹葉都吹不動。在這燠熱盛暑之日,在XX學府的教室裏,卻有十餘名學生傾聽本校曆史係教授講授南宋的海外貿易。陽光卻穿過教室的窗簾,落入室中,灑在眾人的身上,衣服似乎都在熱力下萎縮,主人卻沒有在意。

“在十三世紀的中國東南沿海,有一個現象很值得我們加以關注。以泉州、廣州為中心的沿海地區,海外貿易發生了新的變化。在十三世紀之前,他們是以轉口貿易為主兼營本地產品出口,但一到十三世紀,本地產品出口貿易在海外貿易占據了優勢,……”一名高大壯實的男子帶著沉靜的笑容侃侃而談。

他是本校曆史係教授——趙君豪,同時也是世界上鼎鼎有名的大師級曆史學家,在中國財政史與兩宋史方麵他是當今最權威的專家。

趙君豪於一九九八年出生在江蘇南京的一個普通軍人家庭,自稱是兩宋皇室趙氏後人,所以對於宋史特別有興趣。但他十六歲那年考入的是XX大學的經濟學院,這是國內在經濟學方麵最具實力的學校。二十一歲那年,由於在經濟學方麵的獨特見解為劍橋大學所賞識,邀其就讀於劍橋。但此後由於台海局勢惡化,未能成行。不久戰爭時爆發,規模日益擴大,趙君豪也被征召入伍。他先是負責後勤保障,但不知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後來竟然加入了特種兵,再後又負責訓練部隊,本人倒是練出一副好身手。

三年的台海戰爭結束以後,他又在軍隊服役三年,在此期間開始對曆史發生興趣,於是服役期滿後來到劍橋攻讀曆史,十年後獲得博士學位。曾任劍橋大學東亞研究所研究員,哈佛教授,芝加哥大學教授,參與編寫了《劍橋中國史》。

今天已經六十一歲的他,自認已經無法再在學術上做出突破性貢獻,所以從研究第一線退下,安心在XX學府任教。

“一個最令我們感興趣的現象是,資本主義產生的基礎——私利觀在泉州有了長足的發展。”說到這裏,越君豪將筆記放下,語氣加重,“我在這裏再重新強調一遍,我所說的資本主義是一種運動,一種製度,而不是意識形態上的主義。”

接著他拿起書,繼續道:“……從宋時帶有道德批判的文字中,我們可以對泉州的私利觀了解一二。比如泉民‘往往機巧趨利’、‘習機利,不能如山穀淳樸矣’,巨商大賈與升鬥小民……”

“咚咚咚”,門口有人在敲門,聲音不大,但在靜寂的教室裏還是掀起了一股回聲,惹得學生紛紛注目。看到敲門之人,學生眼裏露出了驚訝的目光。

趙君豪有些惱怒的看著門外之人,他最討厭別人在自己工作時將自己打擾。因此,雖然敲門的人是教務處的黃處長,他還是沒有給他好臉色看。

黃處長拚命的向他招手,似乎有某種極為緊急的事。縱然趙君豪有些惱怒,但此時卻不禁為好奇心所打動,不明白平常一向挺鎮定的黃處長為何會這般激動。

趙君豪先向學生告罪一聲出了門。“什麼事?”他低聲問黃處長。

“埃及大學曆史係發來邀請函,請你盡快過去一趟。”黃處長滿臉堆著笑道。

趙君豪的濃眉高高挑起,懷疑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埃及大學曆史係雖然有名,但一張邀請函也用不著讓他親自跑來打斷自己的課程吧?

黃處長臉上浮起微微的苦笑,“埃及大學那邊催得很急,今天一連三次電話,讓你最好馬上過去。”

趙君豪更感驚訝,清楚的察覺到其中內情的不簡單。

黃處長神神秘秘起來,語調放輕,“這次據說是全世界關於中國與埃及史最好的專家都去了,規模非常龐大。”

趙君豪點了點頭,終於明白了,很可能是因為這項研究的規格很高,如果本校能參與到其中去,對本校無論是聲譽還是學術研究都會有極大的好處,所以這位教務處的處長親自跑了一趟。隻是他還是有一點不明白,為什麼不是別的處長來,而偏偏是教務處的處長。他當然不知道,因為正好所有的人都不在,隻能是他親自來。

“黃處長,你也知道,我已經從研究上退下來了,這個機會還是留給年輕人好了。”趙君豪搖了搖頭,“而且我不認為埃及出土的古物會對中國史產生什麼衝擊,該有的文物我們都有了,沒有的,也不是在埃及所能出現的。”越君豪的嗅覺很敏感,猜到可能是埃及出現了某個文物,引起了世界的關注。由於他不在研究第一線,最近又為兒子換工作的事操心,所以對曆史界發生的事竟然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