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建寧府,趙詢的影響力急劇的縮小,眾人可以說是進入了安全的地區。雖然福建路本身也算不上特別安寧。因為境內沿海、靠山,福建路的盜賊可以用“發達”來形容,尤其是海盜。用趙玄的話說,這裏就是盜賊的沿海發達地區,在路上隨便抓一名衣衫不整的人,其中有一半做過盜賊,或者與盜賊有某種聯係。
趙玄一共分成了兩批行動,趙玄、蔡盛、蔡怡欣、辛大叔、宇文逸龍五人走一路,南宮高節率大批人手在前後相護。趙玄偽裝在小行商,南宮高節偽裝成大商人,一路向東。
建寧府的五六個縣一一走過,眾人共遇賊一十二次,總人數過二百,不過趙玄見過的盜賊最多隻有寥寥二十來人,大多是三兩成群的突然出現在眾人麵前,高喊“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其餘的盜賊還未來得及展開行動,就先被南宮高節給剿滅了。
進入南劍州地界後,趙玄越發感受不到危險了,於是撤去偽裝,身邊的人增加到三十人。蔡盛、蔡靈則在暗中統帥其餘百餘名人馬與六十多名俘虜,新增加的三十多名俘虜是才抓來的盜賊。
令俘虜們叫苦連天的是,趙玄一行人行走的速度快得驚人,就像是特意懲罰或者鍛煉俘虜的體力一般,一天行軍在百裏以上,將這些人整治得鬼哭狼嚎。
蔡氏獵人們本身武藝就高,又在山野間奔跑慣了,行來無事,元山的百餘名手下卻也同樣如此,不由得令趙玄大感佩服。看來當年收服元山確實是萬分正確,以治軍、練軍論,元山確實是他手下頭號大將。不過趙玄本人也頗為自得,因為訓練士兵的特種兵訓練法是他交給元山的,成功了自然也有他自己的一份功勞。想起當年元山聽了他的練兵法時那一臉的震驚與迷惑,趙玄就有些得意。
可以說火熱的夏天陽光照在一行人的身上,悶熱的風卷起地上的黃塵,給人的感覺除了鬱悶還是鬱悶,要不是這裏水實在是太多,洗滌了眾人心靈上的沉悶,說不定逃兵也會出現。剛剛越過南北貫穿兩浙、江西、福建的武夷山脈,現在正橫穿福建路的這一行人馬,就是一個多月前還是晉國公,現在升任為晉王,前往泉州就任的趙玄以及他一百多名忠心耿耿的手下了。
剛進入將樂縣的地界,趙玄就“咦”了一聲,轉眼四顧,大為好奇。南宮高節暗暗奇怪,也放眼四處打量。路旁是兩邊稻田,農夫正在田裏勞作,稍遠處是磨坊,有水車在河裏轉動,再遠一點,一個小村子立在路右,還能看到驢拉的石磨在轉動。
“有什麼威脅?”宇文逸龍見趙玄與南宮高節行動奇怪,暗中提高了警覺。隻是要說威脅,以他的眼力實在是看不出來,要說有的話,那也隻是灼熱的陽光,宇文逸龍有時都懷疑,將雞蛋放在陽光下都能曬熟。
出了武夷山脈後,眾人一路向東南進,天氣越來越熱,他們不得不將盔甲脫下來,放到了騾車上。騾車一共五輛,趙玄一行人用一輛,蔡盛、蔡靈一行人用四輛,都是花大價錢買來的,專門用來放置盔甲與頭盔。現在所有人都穿著麻木製的紗衣,這是當時最廉價的衣服之一,也是最透氣的衣服。這衣服曾令趙玄很好奇,因為他知道幾百年後,這種布料是市場上價格最高的布料之一。
“王爺,有什麼不對?”南宮高節還是沒有看出不對,隻能放棄,開口問趙玄。
“我覺得這水車挺好玩。”趙玄有些開心的道。辛大叔則哼了一聲,因為水車都是木匠做的,木匠與鐵匠天生有“仇”,所以他微微有些不悅。
“就是這個?”南宮高節呆呆的道。宇文逸龍則歎了一聲,暗想著,“幸好自己定力高,不然非得栽下馬來。”
“嗯,當然。”
“是挺好玩的。趕明兒,我們也建一個。”蔡怡欣也湊了過來,興奮的道。因為她的年齡與趙玄接近,性格也頗多相似之處,趙玄天性中就包含了平等,不以王爺之身份自重,所以兩人很玩得來。
“不,不能建一個,我們要建很多。”趙玄很神氣的揮著手,然後轉過頭對南宮高節笑道:“高節,你一直負責福建路的事務,對這裏最熟悉,你可知道這水車是誰做的?”
南宮高節一個頭頓時變成了兩個大,難道這位晉王爺童心再次發作?這次玩的還不是別的,是大型的水車。“王爺,我可不是這裏的地頭蛇,沒有對這裏下過研究,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誰做出來的。”南宮高節苦笑著道:“不如這樣,我們先到泉州,然後我回頭為王爺找。泉州周圍也應該能有修水車的,我也去找來。”
“不行,我得親自走一趟,不然對方可能不會重視。”趙玄搖了搖頭,沉思了一陣,“這裏應該是石牌場的地界,我們去找當地的裏長、村長,或者提舉坑治司的銅官。”
“王爺,縣城就在不遠之處,何不直接入城,請縣令出馬?”宇文逸龍勸道,銀場處正是盜賊活躍地段,雖有鄉兵也無法保證安全,不如到縣城。
趙玄點頭同意,率眾人直趨縣城。隻是剛過了前麵的小村,就看到遠處密密麻麻的站著一大排人,旌旗摭天蔽日。趙玄倒是嚇了一跳,還誤以為趙詢的勢力大到如此地步,竟然派了大隊人馬來追殺他。好在南宮高節眼神比較好使,指出這些人大多是福建路的高官,大概是得到建寧府的消息,所以特意趕來巴結晉王的。
“看來這些人很識時務嗎!”趙玄點了點頭,然後吩咐蔡怡欣去通知她的兄長,隱蔽行蹤,不要暴露,趙玄還想將他們當秘密武器使用呢。
“如果不識時務,怎麼可能胖得像肥豬似的。”想起福建路安撫使寧采賢那份“福相”,南宮高節就有些厭惡,眼裏閃著不屑的光芒。
宇文逸龍若有所思的道:“夏天這麼熱,如果太肥的話是不是負擔太重?”本來這句話沒有什麼的,隻是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南宮高節,不免令南宮高節生氣。
南宮高節瞪了宇文逸龍一眼,“等你看了寧大人你就知道連你這樣重的人都稱不上負擔。”
趙玄手下兩名重要的幕僚的鬥嘴最後不得不停止下來,因為他們已經接近了地方官員,如果此時還出言不忌,很可能會給地方官留下不好的印象,甚至有可能為言官利用,當朝彈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