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依然下著雨,雷聲依然轟隆,下雨的天總是很快入夜。
一座名房裏,一位婦人正在一盞油燈前細細密織著鞋墊,這位夫人叫張氏,她的丈夫是位將軍,正在前方打仗。早些年間,她丈夫還是位文官,她們夫妻倆偶爾遊曆於大江南北,過著還算平靜安穩的日子。可是十年前,朝廷腐敗叢生,致使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一些地方的百姓開始起兵造反,此時又遇北方外族入侵,朝廷苦於應付,毫無辦法平亂禦敵。婦人的丈夫棄文從武,從此過上了征戰沙場的戎馬生涯。
突然,天空中一道響亮的雷聲驚到了婦人,婦人一不小心一針刺在了手指上,婦人趕緊將被刺的手指放入口,吸了點血吐在地上。婦人將手中鞋墊和針放入桌上的籃子中,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天空,隻見此時天空中閃電閃亮的很,雷聲轟隆響亮的緊,大雨如傾盆樣潑下來。婦人歎了口氣,嘴裏念叨:“也不知道將軍在戰場怎麼樣了,這個時候應該還在看書吧,也不知道有沒有披上我給他做的披風,不要著涼了才好。”
一道涼風吹到婦人身上,婦人感到一陣涼意,轉身走到床邊,拿起一件披風,正準備披上,又想到以前很丈夫在一起的日子,何時有過如此淒涼孤苦。每次丈夫讀書至深夜,她都會為丈夫端上一碗熱湯,披上一件她為丈夫做的披風,然後回到臥室為丈夫縫製衣物鞋襪的,丈夫讀書完回來,會將披風披在婦人身上,然後閑聊一番,丈夫會給她說今天的讀書心得,她會給他拿出剛剛縫製好的衣服,看看合不合身,有沒有什麼地方要改的。就是前些年丈夫從軍後,他們偶爾也會有平靜閑暇的時光,可是誰知這叛軍越做越大,丈夫在自己身邊的時間也越來越少,這次更是有一年沒有回來過了。
婦人歎了口氣,坐在了床邊,看著手裏披風,這披風是丈夫給她買的,婦人用手輕輕撫摸披風,仿佛在撫摸她丈夫一樣,婦人眼裏流出一滴眼淚滴在披風上,婦人轉身伏在床上痛哭起來。
院外大門傳來一陣敲門聲,婦人停止了哭泣,站了起來,走到屋外,朝門外喊到:“誰啊。”大門外沒有回應,又傳來一陣敲門聲。婦人心想是不是同村的福伯,福伯的兒子在丈夫軍營裏,福伯聽說最近仗勢吃緊,想去看看兒子,婦人知道後想托福伯給丈夫送些鞋墊過去,又對門外大聲問道:“是福伯嗎?”問完轉身準備去拿些鞋墊給福伯,剛一轉身又細想,應該不會,福伯就算要去軍營也不會這個時候去,就拿了把傘撐著去開了大門。
打開大門,婦人看見一匹白馬,那白馬跟丈夫的白馬很像,隻是這白馬沒有那麼壯實,而且這白馬腹部還紮著兩隻箭。白馬背上還有個人,那人身材跟丈夫差不多,那人身上穿著將軍鎧甲,隻是那人赴在馬背上一動不動,應該是死去了。婦人心裏一緊猜想那會不會就是丈夫,準備上前查看。
白馬見到是女主人來開門,知道是到家了,長舒了口氣,朝門裏踉蹌走了幾步,倒在了地上,望著女主人,眼睛逐漸暗淡了下來。
白馬一倒地,背上的屍體也落了下來,婦人走到屍體旁,半蹲著將那人翻了過來,隻見那人胸前紮著幾隻箭,胸口還有一個窟窿,臉被淋濕的長發擋住了,婦人伸手去撥開那人臉上的頭發,定睛一看,這人不是自己的丈夫又是誰呢。婦人扔掉手中的傘,抱起丈夫,伏在丈夫身上痛哭起來。
婦人邊哭嘴裏邊念道:“我說不讓你去打仗嘛,你說如今國難當頭,此時好男兒定當征戰沙場報效國家。你一個文人出身,打什麼仗嘛,如今倒好,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叫我們以後該怎麼辦啊。”
婦人的痛哭聲驚醒了正在屋裏熟睡的兒子,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從另一邊的屋裏,揉著眼睛走了出來,看見自己的媽媽抱著一人在痛哭,便走向前去。孩子走到婦人身後,探過頭去,看見自己母親抱的竟然是自己的父親。孩子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往後踉蹌退了幾步,在他的印象中,父親是個文將,統軍十萬,征戰多年,也是個常勝將軍,如今怎麼會滿身箭傷的回來,會不會是自己在做夢。大雨打在身上的痛楚,以及雨水衝刷身上的陣陣涼意,讓他意識到這是真的,自己的父親已經戰死沙場。
孩子慢慢走到婦人對麵,重重的跪來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父親,眼淚不住的往下流。從他記事起,父親就是個將軍,父親從沒打過敗仗,一次也沒有,在他心裏,父親就是英雄,戰無不勝的英雄,自己將來也要像父親一樣做個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