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謙人沉默著,憂傷的看著她,黑色的眸子淺淺的蕩著波紋,讓她一刹那以為他要哭出來,她笑容僵住,看到警察上前,屈辱的銬住他的雙手,強行的帶著他離開。

“不!”一聲驚叫。

沐如嵐猛的睜開眼眸,天花板的紋路倒映在她的眼瞳之中。

心髒跳動的聲音很響很響,震得她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著,沐如嵐扶著冒了一頭冷汗的額頭坐起身子,烏黑如絲的發瀑布般的往下潺潺的滑下,擋住了她的麵容,她屈起雙腿,整個人坐著蜷縮在一起,黑色的發擋住她的麵容,沉默無息著。

窗外一片陰暗,卻意外的不是烏雲密布,而是天還未全亮。

房門有些急促的被推開,因為門沒關好,所以沐如嵐的聲音沒有被完全阻隔,隻是依舊不大,那麼短促微小的一聲,偏偏還是被墨謙人給聽到了。

沐如嵐沒有動,墨謙人忽然看到沐如嵐像受了傷一樣小動物一樣蜷縮起身子的模樣,隻覺得心髒突然就被狠狠的撞擊了一下,疼痛感蔓延向四肢百骸,也穿透靈魂深處。

沐如嵐重生到現在,從沒有過這種外漏的脆弱,她不怕黑不怕鬼不怕死人不怕變態,哪怕自己麵臨著被全民唾棄的危險的時候,也不曾有過一絲一毫的恐懼,甚至還有些期待,然而那個夢卻一瞬間將她不正常的心髒打開了一個口子,不是關於她自己的,她依舊是個不正常的變態,而是關於墨謙人的,那個愛著一個精神病態者的男人,愛著她的男人。

墨謙人的不信任是應該的,因為沐如嵐確實沒有非常排斥真麵目被揭穿,去坐牢或者被判處死刑等等這種事,哪怕最後導致那一切的人是白素情,因為她知道就算她真的被關進去了,白素情最後也逃不了一死,有太多會為她報仇的人。

沐如嵐甚至不會覺得愧疚和抱歉,怎麼會覺得抱歉?精神病態者的感情淡薄而變態,她才不在乎那些以為她是救贖她是天使的人們得知她真麵目如此血腥變態後會不會崩潰,她可是以自我為中心的自私又任性的變態!

可是……

一個夢似乎提醒了她,她所以為的,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哪怕即使最後她真的保全了墨謙人,先不說他會不會接受,他的名譽也已經有了汙點,這個汙點叫沐如嵐。因為覺得有趣而闖進他的生命,一直在接受他的付出,什麼都不曾給他,最後卻留下一個永遠洗不掉的汙漬……

熟悉的幹淨清涼的薄荷香將她籠罩,微涼的雙臂帶著一種微不可查的暖意,隨後輕輕的將她擁住,用一種看似溫柔,其實根本無法逃離的姿勢。

“做惡夢了?”男人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種安撫人的魔力。

沐如嵐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聽到男人微微有些加速的心髒跳動的聲音,極富有生命力,強健的,動聽的。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把臉埋得更深的蹭蹭,“嗯。”真是難得呢,重生十八年,第一次睡覺做夢。

“聽說夢和現實都是反的。”墨謙人安撫她,微涼的手輕輕的撫著她摸得到脊椎的背。

沐如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輕輕的悶笑了下,然後道:“你昨天說的事,我答應你。”

墨謙人一怔,他昨天在書房想了到現在,一直在改變計劃和想法子看看怎麼樣才能說服沐如嵐來著,沒想到他還什麼都沒做,沐如嵐就答應了。

“真的?”

“嗯。”雖然把自己全權交給別人來處理,這種感覺對於從來不要同夥和共犯的變態來說不大好受,因為要克製自己的本性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像有人冒犯了她她卻得壓抑著自己不能去把對方弄死似的,不能掌控自己的一切事物的話,也會讓她覺得很不安的,不過,是謙人的話,大概也能稍微忍一忍吧……

那就,稍微的,忍一忍好了。

接下去的日子一直都很平靜,平靜的仿佛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

不知不覺中婚期已經被訂下了,就像沒有經過兩個主角同意就私自做下的決定一般,隻是也沒有人反對。

沐如嵐就像答應墨謙人的,沒有再理會那些事,一天到晚該幹嘛幹嘛,原本應該來找她的幾個少年一直沒有出現沐如嵐也沒有見著,好像對方躲著她似的,沐如嵐不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