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是在沈家宗祠舉行的。沈宸後來才告訴我,讓我在旁觀禮,是多麼破例之事。
那天,沈家到處都張燈結彩,一派喜慶氣氛。我見到了他們口中的伯祖父,也是當今的沈氏族長——沈齊。在我想來,這書香門第的一族之長定是清瘦頎長、長須撫胸、神態威嚴、迂腐古板之人。見到本人後,我才明白自己錯得很厲害。沈齊不僅是個大胖子,活像個土財主,而且一團和氣,說話更是幽默風趣!
我很驚訝這樣的人為何曾經做出如此迂腐之事!
沈氏兄妹和吳真真被安排去做儀式前的準備,聽說要經過焚香、沐浴、更衣、散發、束髻等程序。一幫女眷陪著我在偏廳內聊天,話題自然離不開衣飾和美食。
一個時辰後,沈宸身著華服,莊重緩慢地走進宗祠。吉時到,沈齊宣布認祖歸宗儀式開始。
在司儀的引導下,沈宸進行正式叩拜儀式。
祭祖:由沈齊主祭,奠酒、三跪九叩、焚香、稟告。
聆訓:族長宣讀祖訓。
行禮:向出席儀式的長者行序拜禮;向吳真真行八拜之禮,母子正式相認。
宣誓:沈宸立誓恪守祖訓,光耀門楣。
禮畢:族長賜冠授佩。
禮成——
隨著司儀這一聲拉得長長的“禮成”,沈氏兄妹喜極而泣。
這意味著,沈宸的名字終於被鄭重其事地寫入族譜,吳真真與祝麗兒並為沈家媳婦,可參加沈氏宗祠祭祀,阿月能以大家閨秀的身份出嫁。更重要的是,沈宸父母的骨灰終於能歸葬祖墳。
儀式繁瑣冗長,至酉時方畢。我在一旁站立,幾近暈倒,服了墨柳莊主提前備下的藥丸,才堅持至儀式結束。在隨後舉行的大型家宴時,在必要的見禮之後,我匆匆逃了。
沈宸讓祝童駕了馬車送我,行至半路,竟迷路了!
原來,馬兒突然一陣焦躁,載著我們狂奔,祝童死死抓住韁繩,卻根本控它不住,好幾次險些落下馬車,好在駕車技能了得,馬車才沒翻倒。我在馬車內坐立不穩,左撞右碰,被折騰得翻江倒海,最後死死抓住車窗沿,才沒被甩了出去。
待馬兒安靜下來,我們早已虛弱無力,吐得七暈八素。癱倒良久,方才四處打量。這才發現自己置身群山之中,烏雲密布,山嵐雲繞,根本辨不出東南西北。
“紅雲,你這是怎麼啦?發什麼瘋呢。”祝童氣得對著馬直嚷嚷,揚起的馬鞭,並沒打下去。
“祝童,這是哪裏?”看著馬兒氣喘籲籲、瞪著無辜的大眼睛,我也有氣發不出來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從來沒見過。”
“不會吧,難道這一陣狂奔,已經離開武源城了?”
“我也不清楚。”祝童不好意思地撓頭,並不十分確定。
“天快黑了,似乎還有大雨,我們還是找路要緊。”
山裏的路崎嶇狹窄,馬車根本無法通行,我不知道剛才馬兒是怎麼奔進來的,想起來都覺得兩腿發軟,一陣後怕。
祝童見我身體虛弱,決定將馬車停在原地,去尋了路再回來接我。
他出去良久才轉回來,我喜出望外,迎上前去:“祝童,找到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