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剩下那點事(1 / 1)

嚴世濤生前攢下了點私房錢,存在一張卡裏,那卡被陳鬆梅家凍結了,裏麵45萬,後來錢不知被陳家用什麼辦法都取出來了,嚴世濤的父母就總找陳家鬧這個事,其實老頭老太太就是心中有點氣,加上嚴世濤的堂姐,大爺在旁邊一架,就去要了,結果把陳家的火也拱出來了,而且嚴世濤活著的時候認識個女的,倆人一直在扯,嚴世濤死後,那個女的把她和嚴世濤以前的照片都放到了網上,可能也是那地方太小,一個傳一個,沒幾天,這些照片就被陳鬆梅看到了,她對嚴世濤也由愧疚轉為恨,嚴媽找蔣念五等人說這個錢的事很多次,蔣念五也給陳鬆梅打電話勸過她,畢竟這點錢對陳家來說都夠不上九牛一毛,但陳鬆梅就是不答應,最後甚至對蔣念五說:“我現在除了恨他,對他沒別的感情,你們等我明年接我結婚的請柬吧。”

黃霄漢後來去陳家找陳鬆梅,倆人對話如下:

黃霄漢:“濤子卡裏多少錢?”

陳鬆梅:“45萬。”

黃霄漢:“他媽全都要?”

陳鬆梅:“這裏有我們公司給供料的廠家結貨款沒打過去的15萬,還有我們客戶給我們結款打過來的10萬,隻有20萬是他自己攢的。不過那也是黑我家的!”

黃霄漢:“你跟他媽說這事沒?”

陳鬆梅:“說了,咋的?”

黃霄漢:“鬆梅,你跟濤子過這麼些年,你現在恨他也好,咋的也好,我現在求你為他做最後一件事,我希望你能答應。”

陳鬆梅:“說吧。”

黃霄漢:“這20萬,我拿,你交給嚴世濤他媽,但你別說是我的,你就說是你給的,你要是跟濤子還有感情,我希望你能跟倆老人說幾句熱乎話。”說完從背的包裏拿出了20萬現金,但陳鬆梅看到,那包裏有40萬。

陳鬆梅:“我真恨他,他吃我家的,花我家的,拿我家回扣,黑我家錢,還背著我在外邊搞,我妹妹死你說跟他沒關係麼?但我挺羨慕他,還有你們這幫朋友,你放心吧,明天我把錢給他們送去。”

嚴爸嚴媽收到錢後,第二天倆人就去了陳鬆梅家,說要見見孫女,陳鬆梅就把孩子抱出來,沒想到嚴爸嚴媽把那20萬都帶去了,又拿了5萬,給了陳鬆梅,說:“鬆梅,我兒子確實對不起你,這錢,我們倆也用不著,我就想親手交給我孫女,你以後有時間把孩子帶過來讓我們看看吧。”

大家聽說這件事後,也都沒啥表示,直到第二年黃霄漢老婆二胎生了個兒子,大家在滿月酒的時候每人都給黃霄漢送了兩萬二的禮錢。大家說22000塊錢的意思是慶祝黃老二生了黃小二,但黃霄漢知道,其實這22000裏隻有2000是禮錢。

蔣念五和黃霄漢熊奕有一次去監獄看譚英群,跟譚英群說了嚴世濤的事,譚英群聽著聽著開始哭,然後從兜裏掏出一封信,說:“這是嚴世濤當年給我郵的《今生緣》的歌詞,上回他給我唱了前兩段,沒唱完…”說完,他自己看著歌詞唱了起來:“我們今生注定是滄桑,哭著來要笑著走過呀,朋友啊讓我們一起牢牢銘記呀,我們今生兄弟情誼長,我們今生有緣在路上,隻要我們彼此永不忘,朋友啊讓我們一起牢牢銘記呀,別在乎那一些憂和傷,我們今生就像夢一場,有你陪喝醉了又何妨,朋友啊讓我們一起牢牢銘記呀,凡塵過後終了無牽掛...”

蔣念五他們在玻璃這邊也沒話說了,低頭著淚,譚英群:“濤子這輩子真是下了凡塵,過後了無牽掛...剩下我們這幫朋友牢牢銘記...我們這輩子都瘋瘋癲癲的,有你陪喝醉了又何妨?瘋瘋癲癲不就是醒著的醉麼?我總琢磨這歌詞,今生就像夢一場,我們這不就是夢一樣麼?我一直感覺我昨天就在外麵,在學校門口被嚴世濤擺了一道把校長小舅子打了,今天我在裏麵,嚴世濤...已經在下麵了。”說完,幾個男人又開始低頭流淚。

到這,小城的故事說的差不多了,也不能算是小城的故事,小城再小,故事也很多,這隻是其中很少很少的一段,故事其實很普通,講的也很淩亂,嚴世濤,乃至這夥人,都不能算是嚴格意義上或傳統意義上的好人,他們吃喝嫖賭,犬儒厚黑,拜金腐敗,拉攏腐蝕國家幹部,巧取豪奪,投機鑽營,但他們確實是生活在中國的實實在在的人,每個中國人都有個這樣的圈子,對圈外的人冷漠無恥,對圈子裏的人肝腦塗地。你也可以說嚴世濤吃裏扒外,拿著嶽父家的好處出去搞破鞋,吃回扣,完全畜生做派,但他也確實幫嶽父家賺了很多錢,做了很多事。他啥事都想著自己的兄弟們,他們跟外邊人辦事都雞賊無比,流氓無比,土匪無比,但跟自己人辦事絕對講得就是一個信字和一個義字。這個義氣,不是每個人都有的,也不是每個人都懂的義氣。也不是每個人都有幸能有這樣的朋友,哥們,兄弟…跟你講義氣…也不是所有人身邊都能有一群人在你沒事的時候說你像個**,在你有事的時候為你哭的像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