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後,邵子安回到了闊別半年的玖川市。城市依舊,而邵子安這半年的變化,實在太大了。
整個旅途中,邵子安的心中一片混亂。其實他清楚,Nissa 不會騙他,更沒有理由騙他。Nissa 說的事情,應該全都是真的。但是他不願意相信自己這八年來的經曆全部都是幻覺。他更不能相信,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過他的嶽瀾。
他不停地告訴自己,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要再試一次,最後再試一次。他要找到嶽瀾,讓嶽瀾親口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嶽瀾是他最後的希望,那種感覺就像一個溺水的人去抓救命的稻草,雖然明知沒有用,但還是會拚命地去抓。
走進學校的圖書館,嶽瀾依舊坐在她習慣坐的位置,來到嶽瀾身邊站定,邵子安的心中無比緊張。
嶽瀾抬起頭來,望著麵前這個黑瘦的男人,竟沒有認出他來。邵子安的聲音有些幹澀,說道:“怎麼,不認識我了?”
嶽瀾愣了片刻,才說道:“邵子安?”
邵子安說道:“是我。有空嗎,我們出去坐坐?”
嶽瀾放下手裏的書,站起身來。
兩人來到湖邊的長椅上坐下,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再次見到邵子安,嶽瀾的臉上似乎並沒有過多驚喜的表情。
邵子安感到自己從沒這麼緊張過,手心全是汗水。那種感覺就像一個死刑犯人,在等待著法官的最後判決。他努力平複了一下情緒,開口說道:“怎麼樣,這半年……你還好嗎?”
嶽瀾說道:“挺好的,和以前一樣,每天上課、自習。對了,我聽曉芸說,你和歐陽都考上那個訓練營了,那裏的生活怎麼樣?”
回憶起這幾個月的生活,邵子安苦笑了一下,說道:“還好,我們剛剛通過了集訓,現在是訓練營的正式學員了。”
嶽瀾點頭說道:“恭喜你們。”
邵子安知道,嶽瀾一定不明白這一句“通過了集訓”是什麼意思。
三個多月血與火的日子,近一百名最頂尖的學員,最後僅剩下三十一人。
他沉默了片刻,說道:“其實我這次回來,是特意來找你的。”
嶽瀾微微一怔,說道:“找我?”
邵子安說道:“對。有件事,我……我想告訴你。”
嶽瀾看著邵子安,點了點頭。
邵子安舔了舔幹澀的嘴唇,說道:“其實這件事,從見到你的第一天,我就想告訴你了。但是三年多的時間過去,我一直沒有講。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對你講。這件事在你看來,或許很難接受,甚至會覺得匪夷所思。但是我保證,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嶽瀾有些疑惑,問道:“什麼事?”
邵子安停頓了片刻,鼓足勇氣,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詳詳細細地講給了嶽瀾。從八年前那場突發的地震,自己如何進入那段瀕死體驗的經曆中,如何遇到嶽瀾,夥伴們如何一個個死去,到最後嶽瀾如何為保護他拉響手雷,與那些重肌人同歸於盡。
講述的過程中,嶽瀾一直靜靜地聽著,眉頭微蹙,一句話也沒有插嘴。
邵子安一口氣說完,長出了一口氣。三年多了,終於將這件事講給了嶽瀾,他心中瞬間有一種輕鬆的感覺。
嶽瀾問道:“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邵子安點了點頭。
嶽瀾“哦”了一聲,問道:“為什麼要跟我講這些?”
邵子安凝視著嶽瀾,緩緩說道:“因為……我在那段經曆中遇到的那個女孩兒,她的外貌、身形、氣質、談吐,都和你一模一樣。她的名字,也叫嶽瀾。”
嶽瀾眉頭一蹙,愣了片刻,才說道:“所以你覺得,她說下輩子會回來找你,那個人,就是我?”
邵子安說道:“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我應該把這件事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