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過去,宴會照常進行。
鹿筱安被冷風吹了半刻鍾,終於決定去找百裏若楠,去成為一個天使安慰她幼小的心靈。
“百裏將軍,你還好吧。”鹿筱安試探著問起,她心裏也沒底。
“嗯。”百裏若楠隻用一個字就結束了對話。
鹿筱安踱步,這該怎麼安慰她呢,往往一個字的回複才是最令人恐慌的。
大概是鹿筱安踱來踱去的步伐影響了百裏若楠的閉目養神,她睜開眼,“鹿縣令,你坐下來吧。”
鹿筱安像是得到了什麼大赦,連忙緊挨著百裏若楠盤腿而坐,坐下來後就突然無話可說。
還是百裏若楠先開了口,“筱安,我現在心裏就像堵了一塊石頭一樣。”
“我懂我懂。”鹿筱安連連點頭。
“你不懂,”百裏若楠將頭靠在了鹿筱安的肩膀上,雖是比她矮了一頭,但她覺得很是安全,“我也希望你永遠都不會懂。”
鹿筱安沉默下來,“那就哭出來吧。”
先開始百裏若楠還默不作聲,到後來逐漸嗚咽了起來,就如同一個好不容易找到糖果,卻又被搶去了糖果的孩子,雖然糖果並不是她的,但失去了曾經擁有的東西並不會代表會回到原先沒有這東西的時候。
軍營外,王景泯默默地聽著百裏若楠的哭聲,手逐漸緊握成拳,鋒利的指甲陷進肉裏都無所察覺。
良久,他才離去。
——
“將軍!王參謀卒了!”
門外有人大聲相告,百裏若楠正在擦拭兵器。她愣了一會兒,隨後不在意的擺擺手,“假的吧,在這兒來哄騙我呢!”她又繼續擦拭長刀,“不是說禍害遺千年嗎,沒有什麼問題。”但前提是忽略她那雙顫抖的手。
“沒有什麼問題。”她擦完長刀,準備擦長矛時,王景泯掀簾進來了,他站在軍營門口,微笑地看向百裏若楠。
“哐當!”長矛驟然落地,百裏若楠飛奔進王景泯的懷裏,將自己的耳朵全部堵起來,眼淚控製不住地流下來。
王景泯擁著百裏若楠,像是擁著世上最珍貴的寶貝。等到百裏若楠平複了情緒,他小心翼翼地擦掉百裏若楠臉頰上的淚珠,向她綻放了一個最真摯的笑臉。
“沒想到阿楠那麼在乎我呀!”王景泯笑道。
“你耍小計謀騙我是吧,”百裏若楠舉起拳頭就往王景泯身上打,“看你還敢不敢騙我,還敢不敢!”
“啊!”王景泯痛呼一聲,用手捂住胸口,百裏若楠立馬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知道自己常年練武,如果力度太大,一般人不大能接受。
她扶著王景泯,著急地問:“沒事吧,我……我的力度太大了,對不起……”
王景泯一把將百裏若楠抱進懷裏,“阿楠抱抱我就不痛了。”
百裏若楠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但她思索片刻,還是輕輕地抱住了眼前人。
星辰有月亮,遊魚有江河,而我有你。
原來百裏若珠和王景泯的婚約是不被王景泯認可的,在王景泯的心中,他隻有一位新娘,便是他兒時的玩伴。
那時候的時光總是很漫長,一個下午都可以用來揮霍。
“哎,你在那裏幹啥呢!”
王景泯回頭,見一個著粉色衣裳的小姑娘在陽光下好奇地盯著他,那時的他,也許並沒有意識到這是緣分的啟幕,但卻在心底埋下了一顆屬於對方的種子。
後來小姑娘再沒穿過粉色衣裳,但他還是能從人群裏一眼認出他的小姑娘。
小姑娘長大了,眉宇間都是倔強的神色,她拉弓,騎馬,都不在話下。
他終於忍不住偷偷靠近她,每日都是一點點的更加喜歡。
但命運卻使他和百裏若珠聯姻,他不相信命運,隻相信他的小姑娘。於是他設了一個局,雖然說不是那麼的順利,但最後他的小姑娘還是終於回到了他的懷裏,不是嗎?
經流年,夢回曲水邊,看煙花綻出月圓。
他的小姑娘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