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完成後是敬酒環節。
看著賓客中央挽著裴妄的手臂,笑容漂亮的女孩,顧西野的視線無法移開。
直到顧南城站在他的身邊,顧西野隱下那抹黯然,側目冷笑,“裴妄派你來看著我的?”
顧南城沒有看他,指腹摩挲著佛珠,“沒有。”
他把手機遞給顧西野,“你的手機。”
顧西野摸了摸口袋,果真手機不知何時掉了。
他道了聲‘謝’,劃開屏幕看到十幾通未接來電,頓時煩躁不堪。
“我不擔心你會搶婚,就算你折騰,沈意也不會跟你走。”
顧南城是會紮心的。
“那倒也是。”顧西野自嘲的笑笑。
最後看了眼她穿婚紗的樣子,什麼也沒說,把手機塞進口袋,頭也不回的走了。
顧南城靜靜地立在那許久。
海風依舊,他對身邊的人低聲溫和的輕笑,“我想起咱們結婚的那天,你總擔心流程出錯,前一天晚上還在複習,結果我去接親,你迷迷瞪瞪地倒在我懷裏睡著了。”
可他身邊空無一人。
看起來更像是自言自語。
輕輕垂下眼,地上,是落了滾燙的淚。
顧西野口袋裏的手機響個不停,他接聽後不耐煩,“你又幹什麼?”
“你去參加裴妄的婚禮了?”
“關你什麼事。”
顧西野從煙盒裏摸出根煙,想起這是她的婚禮,打火機丟了回去,叼在嘴裏沒抽。
林君情緒不佳,“孫小姐在餐廳等了一你上午,她現在生氣了,你把人給我哄回來!”
孫家,京海市做房地產生意的。
林君有意讓他和孫家聯姻,安排幾次相親都被他糊弄了。
顧西野低了低眼尾,“要不是你,現在站在沈意身邊的,可能就是我了。”
林君沉默了很久,她道,“要不是我,你和沈意沒有交集。”
聽到這話,顧西野身體背著光,驀地笑了,有點苦澀。
可悲的,還真是。
林君,“都已經過去了,男人拘泥於情愛不是什麼好事,今後你會遇到更好的姑娘。”
不會遇到了。
再也不會了。
他喜歡的人已經成為別人的妻子,短短三個月的戀愛卻好像耗盡了他一生的力氣。
那邊回應她的是寂靜,林君開口想安慰他點什麼。
聽到顧西野消沉的聲音傳來,“孫小姐是吧,我見,總歸娶的不是她,別人誰都一樣,今後我的人生,隨你怎麼安排吧。”
他掛斷電話離開,不經意間撞到了別人。
對方是一張異國臉孔,滿頭的銀發用一根檀木發簪半挽,隨風輕輕而動,垂順到了腰際。
銀發碧眼,棱角分明的一張臉,很是年輕。
明明是外國人,卻挽著本國古代的發髻,一身白色西裝上麵挽著桔梗花,身後跟著四五個看起來不好惹的黑色製服外國人,看起來確實很奇怪。
“抱歉。”明明他撞得人,對方卻用蹩腳的華語道歉。
顧西野上下打量他,“你是?”
他回答,“是男方的……”遲疑一秒回答,“親人。”
顧西野奇怪,裴家有在國外的親戚嗎。
這場婚禮,裴妄連閔柔和裴振遠都沒請的。
所以顧西野上了心,悄悄通知了裴妄身邊的人。
而他們一行人站在角落裏,遠遠的看著那對郎才女貌的新人。
其中一個人用英語說,“喬納公子,喜歡的話就去搶啊。”
在暗網實力就是硬道理,“把這個女人殺了,把裴先生搶回來!”
在他們那個國度,性別和年齡從來不是隔閡。
銀發碧眼的男人名叫威廉·喬納。
他看著那對新人輕言,“有時候就算是喜歡,搶不來就是搶不來,更何況裴妄如果能搶到的話,他就不叫裴妄了。”
沒人能幹涉裴妄的決定,除了他自己。
偏執性人格患者,認定一件事或者一個人,就是到死也會向她而生。
這顆腎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您不難過嗎,從裴先生十二歲開始,您和他就一直在暗網並肩作戰,截至整整十五年,這麼多年你們亦師亦友,他都不曾知道您的真心,我替您感到可惜。”
喬納看著不遠處西裝筆挺牽著他心愛的小姑娘的裴妄,久久沒說話。
十八歲之前,裴妄還是個冷血無情的怪物,跟他討論的都是國際上最新的槍支設備等。
十八歲之後,裴妄忽然問他,“喬納,你有過心跳加速的感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