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從沒坐過車,更沒奢望過自己可以坐在上麵。而現在,一輛深綠色的大車就停在自己麵前。它漆黑的四輪深陷在腐爛的樹葉中,鐵質的外殼在月下閃閃發光。多麼美麗的東西!嶄新、鋥亮,讓人不禁想看看它跑起來的樣子。
靈兒的出現讓唐宇不再縮頭縮腦地跟在餘隊長身後鴨叫,也許是想給異性留下好印象。他把巫琢塞進車裏後,便不停地給靈兒介紹汽車。好像他什麼都懂,不分享,或者說不賣弄的話,就會讓他男人的自尊心受損。
對於本地人來說離開卡裏爾是一件難於登天的事,光是想象一下走在森林中的情景就足以讓人不寒而栗。但是在守護人或者是弗瑞人看來,穿行在這其中沒什麼可害怕的,隻要走自己的路,不去惹事,那些畜生自然也不會來找茬;即使來了也無所謂,打跑他就可以。
靈兒趴在車窗前,完全被吸引住了,她聽不到唐宇的廢話,也想不起身處黑暗森林之中的恐懼。此刻,出現在她腦海中的,全部是剛剛被眼睛記錄下的美景——月光下的森林。
汽車不停地搖晃,前車燈的光將汽車兩旁的景物染上一層獨特的銀光,它不同於太陽,卻和月色那麼般配,一起向地麵投射著樹影。眼前偶爾會出現幾道黑影,帶動夜風拂過樹叢發出“颯颯”的聲響。
最美的還要屬螢火蟲。以前在晚上,沒有人敢出去,甚至連靠近窗戶都被視為極不明智之舉。就是因為這些奇怪的限製,讓靈兒不知道,世界上居然還有如此美麗的生靈——
它們忽高忽低地飛舞著,彙集成一條閃爍著青藍色光芒的河流,流動在半空。靈兒圓睜寫滿好奇的雙眼,把臉貼在車窗上。一口無意哈出的白氣,模糊了“河”,等白氣消失殆盡時,“河”已變成了漫天的繁星,落滿眼眶。
此時,在她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奇怪的想法——她想讓所有人都能一起欣賞到這美景。聽似奢望,但這願望似乎簡單得不得了:隻要自己能改變世界,讓它屬於大家就行了、隻要自己成為王就行了。
決心被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加固著她心中這個可望不可即的夢想。
一覺醒來,天已破曉。
車任然是按照原來的速度行駛著,而且他們也還在森林之中。靈兒覺得過了很久,可是那塊壞掉的表顯示她才睡了不到一個時辰。
原來在移動的車上睡覺是那麼舒服的事啊!靈兒心中暗歎,順便伸了個懶腰。可能是因為勞累,這一下放鬆動作讓她全身的骨頭都劈啪炸響,肩背也傳來陣陣酸疼。她吃痛,趕緊把手放下,右臂上“哢啦”作響的神賜組裝提醒她,如果再不解除武裝,這手就會因為血液循環不暢而廢掉了。
“在你掌心有關閉按鈕。”正在駕駛汽車的餘隊長開口提示道。靈兒被他嚇一跳,始終無法想明白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正糾結於這個問題的。
按照餘隊長的提示,她果真在掌心觸到了一個和開啟時一模一樣的圓形按鈕,小心翼翼地按下後,等待著神賜組裝還原。
過了幾秒,右臂上的鐵片開始收回,它們一片一片的往後退,當兩片重疊到一起時會發出清脆的“嗒嗒”聲。不一會兒的時間,所有武裝都褪下了,縮成原先那個長方形的鐵盒子,安靜地躺在靈兒掌心。
“你的神賜組裝名叫神魔骨架。”餘隊長好像後腦勺長了一雙眼,時刻都能知道自己背後發生了什麼。“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A級品。”
靈兒聽完有些驚訝,如此普通的鐵塊也可以珍貴到讓那麼多人垂涎!想到這裏,她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睡相嚇人的唐宇,有些想知道他的神賜組裝是什麼級別,“那......”
靈兒還未說完,餘隊長便搶先開口了:“他的隻是一般品,排不上名次。”這種話說出來可真傷人,幸好唐宇睡得死,沒有聽見。
“要成為守護人,你還有很多東西要學呢!”似乎是遠離了卡裏爾,餘隊長提起了興趣,不再用那種冰涼的語調說話,“神賜組裝是現有的、唯一可以對抗‘蝙蝠’的武器。它們形態不一,讓那些畜生找不到應對的方法;攻擊力巨大,如果用得順手,可以達到秒殺的效果;而且它們隻屬於主人,若落入他人之手,也無法開啟。”
靈兒聽得一頭霧水,她看著手裏的神賜組裝,上麵隱藏得很好的開關現已可以一眼便找到,這倒不是開關變顯眼了,而是她心中已經很確定那個按鈕就在那裏,不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