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甘棠注意到最近父母的神色有些不同,總在暗暗的商量一件事。
一件她不能知道的事,從小到大她不能知道的太多了,也不幌多這一件。
照常的上學,放學,一個人慢悠悠的走回來。
很神奇,今天回來家裏居然亮著燈。
柳甘棠有些吃驚的推開破舊的鐵門,父母忙碌的張羅一堆吃食。
柳甘棠愣在門口,一時間不知道父母在玩什麼把戲,有點不知所措。
印象中吵吵鬧鬧的兩個人居然能和諧的坐在一起。
劉茹看著女兒,笑著拉人過來“傻愣著幹嘛?過來吃飯啊!”
順著母親的力道,柳甘棠坐下來。
居然一反常態的看著父親去扶母親,嘴裏碎碎念道“慢點慢點,這麼大孩子了她自己知道過來。”
柳甘棠看到母親嬌嗔的看了父親一眼,動作倒是聽話的慢了下來。
柳甘棠收到了久違的父愛母愛,父親不熟練的為自己打湯,母親輕輕的為自己夾菜,這是多久沒有出現的場景了,一時間,有點想哭。
突然,父親支支吾吾的似乎想說啥,理柳甘棠疑惑的看著父親。
母親打了一下不爭氣的父親,高興的說道“我懷孕了,小棠啊,你要有弟弟了。”
弟弟?一個陌生的詞彙讓柳甘棠有些錯懵。
柳強看著女兒呆呆傻傻的樣子有點嫌棄,果然女兒不比兒子聰明,想著劉茹肚子裏的這一胎,他心想自己終於要擺脫沒有兒子的噩夢了。
清瘦的男人高興的捏著酒杯大喝幾杯。
劉茹也很高興,終於老娘們在背後說自己生不出兒子,看現在不打爛她們的臉。
一桌三個人,全都神色各異。
沒過多久,柳甘棠便知道了弟弟的含義究竟意味著什麼。
自己的小床成了弟弟的嬰兒床,而自己搬到過道裏用木板隔出來的隔間裏去。
自己的玩具被清洗一遍全部留給弟弟以後玩。
媽媽不會再給自己做飯了,爸爸說媽媽要好好養胎,所以媽媽每天去打麻將,爸爸去上班,自己一個人做飯。
……
這些變化改變了柳甘棠對弟弟的期待。甚至有想過弟弟幹脆不要出現了,但是想著隔壁阿花可愛的弟弟,柳甘棠還是有些期待弟弟的到來。
終於在某一天,媽媽被送進了一個小醫院,自己和爸爸在走廊等著。
大大的紅字,手術中,裏麵傳來一聲又一聲媽媽的慘叫,爸爸沉默的躲出去抽煙了,留柳甘棠一個人安靜的坐在醫院的座椅上等待。
一聲尖叫後,女人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陣由弱到強的男孩的哭聲。
最後,柳甘棠隻聽到醫生取下口罩的那一聲抱歉。
起初,柳甘棠沒有意識到媽媽不在了的區別,隻是沒有人嘮叨自己了,也沒有人要求自己撒謊了,也不會再挨打了,家裏更安靜了。
也不完全算,還有一個隻會嗷嗷大哭的弟弟,爸爸不會帶孩子,帶孩子的任務落到了柳甘棠身上。
媽媽去世,柳甘棠沒有哭;別人罵她是冷血的怪物的時候,柳甘棠沒有哭;可是麵對空蕩蕩的房間時,柳甘棠哭的差點暈過去。
為什麼會有地方安靜的讓人窒息。
有些人離開了,可是生活還在繼續。
柳強繼續幹著苦力活,但是微薄的薪水根本負擔不起兩個小孩的開銷。
在漫長的考慮中,柳強決定把女兒送回鄉下去,自己的母親還可以幫忙帶帶。
柳甘棠安靜的接受了父親的安排。
隻是平淡的交代父親,弟弟什麼時候換尿布,弟弟什麼時候喝奶,喝多少奶……零零碎碎一大堆,聽的柳強頭疼,幹脆把兒子也一起送了回去。
……
晃晃悠悠的大巴車,開在破破舊舊的老路上,晃悠了三四個小時,終於到了。
柳甘棠小小的身軀緊緊抱著小小的弟弟。
一個短發,身軀有些佝僂的小老太太等在門口,柳甘棠認的這是自己的奶奶。
但是心中並沒沒有十分高興,因為這個小老太太並不喜歡自己。
果然小老太太的眼裏隻有自己的兒子和孫子。
熱情的抱過柳弟弟,問自己兒子累不累,全然看不見身旁的孫女。
柳甘棠也不介意,她都習慣了,每年都是這樣的。
他們有時候才像一家人。
柳強也沒有待多久,匆忙的為女兒辦好轉學手續便離開了。
柳奶奶每天在家奶孩子,柳甘棠白天上學,晚上回去洗尿布。
日子在一天天過著,柳強特意回來給滿周歲的柳弟弟過生,柳弟弟叫柳勝逸,一個充滿期望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