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竟做飯的手藝跟我差不多,在雞蛋煎糊了三個之後,我們決定去外麵吃早飯。
寧城的腸粉很有特點,於是我們準備去吃西南角那家的腸粉。
此時已經十一點多,說是早飯,實則說是午飯也不為過。
我和林竟慢慢地走在小道上,身邊的高樹葉子快要落完,幹枯枯的樹枝落下一片陰影。
有風吹過,帶動整個世界。
林竟帶上了一個相機,一路上總舉起相機,拍花,拍草,拍我。
我說的總是那麼索然無味,但是世界是彩色的。我好像第一次見到這麼耀眼的陽光,我想抓住一束。
手心是暖的,真的抓住了。
哢嚓一聲,林竟在抓拍。我湊過頭去看,光線和構局都剛剛好,照片上的我朝天空伸出手,好像抓到了什麼,手指微微屈著。
陽光鋪在我的掌心,身後是璀璨。
我和林竟並肩走著,誰都沒言語。
他的小拇指勾著我的手,而後很自然地牽了上去。
和林竟在一起我總是很安心,也許我和林竟是上輩子的愛人。
那時候我們應該很相愛,一年,十年,二十年,林竟或許朝我發誓過,說他愛我,即使我麵目全非。
我也許曾虔誠地吻過林竟的掌心,無時無刻不在說我愛你。
我們的靈魂應該交纏,我想把自己揉碎了,永遠嵌入林竟的心裏。
我想我們最般配了。
到了餐館,我和林竟麵對麵坐著,安靜地吃飯。
依舊不說話。
仿佛跨越了數年,我們重逢,樹梢的鳥叫著春天,落葉覆蓋著我們,掩埋我的屍體,我的枕邊有一封信,也許是暖冬來信,也許是埋葬生命的盛禮。
思緒飄了很遠,我發現我總是會想很多不著邊際的東西,我會覺得我已經死掉了,我會覺得林竟是我多年的愛人,我會覺得這是一場夢。
一場我渴望的光明的夢。
麵前的腸粉被我戳來戳去,林竟抬眼看我,嘴角勾勒出好看的笑,跟我說不想吃沒關係。
我搖了搖頭。其實這家腸粉真的很不錯,隻是不太適宜今天吃了。
林竟去結賬。
我站起來,往外邊走。
陽光安安靜靜躺在我的手心,風抱著一片葉子下降,直到那片葉子完全融入土地。
林竟朝我走來,那風又掀起林竟的衣角。我朝他笑笑,其實隻是努力地嘴角上揚,笑的時候滑稽又可笑。他站在我旁邊,替我理著被風吹亂的頭發,又順手擼了一把。
我倒也不生氣,主動牽著林竟的手。
林竟的手很大,一隻手能牢牢地禁錮住我的雙手,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我想不出來如何去形容他,但是我愛他的雙手,於是我雙手捧起他的手,像對待一件極其珍貴的藝術品,輕輕俯身吻上去。
他的皮膚下藏著起伏的山脈河流,而我為他獻吻,成為一名虔誠的信徒。
林竟似乎驚訝了一瞬,卻縱容著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慢吞吞地往後挪著步子,街上人很多,我麵上泛紅,也沒顧得上林竟,自己先走了。
實在是丟人,我還從沒有主動做過這樣...這樣親昵的舉動,我的身上仿佛竄上一股電流,感覺酥酥麻麻的。
林竟長得高腿也長,沒多久就趕上了我,朝我打趣。
\"䫈䫈怎麼還害羞了呀。\"他的聲音帶著戲謔,我更覺得窘迫了,於是也不理他,自己往前走,隻是偶爾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