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我沒有!我不想他死的!”她掙紮著仍要狡辯,哭得歇斯底裏,“他為什麼不帶上我一起死?”
原本寂靜的庭院,因為這啼哭聲,忽然湧出了一大批人,他們在紫藤花架下將我重重包圍,刀劍的寒光在盛夏的正午帶來一絲清涼。卻原來,所謂的寂靜是最深的埋伏,隻為了讓我放鬆警惕麼?
我笑起來,問了一下劍下的人:“你害死了他,如今又要害死我麼?”
話音一落,身後寒光飛舞,若不是早已知曉,我會錯覺為那是日光穿過紫藤花架落下來。手一鬆,還在痛哭的人跌落在長椅之上。沒了人質,劍須臾之間便到,脖頸剛有涼意,我反手一格,在寂靜的庭院裏發出清脆的“錚”聲。
我早前說過,一千年前,有若木罩著,我才能完成天庭的差事,而沒有早早把小命送掉。今日,我雖繼承了若木的靈元卻沒有繼承他的武功,加上許久沒有動過手,早已失了許多躲閃的技巧,更遑論攻擊。不過一個回合而已,臂上已有多處傷口,肩上受的那一劍尤為嚴重。寡不敵眾之際,我步步後退,想起夢裏那個人最後的一躍,竟然悲從中來,退到退無可退,翻過長椅,跳下了花架旁的湖中。
日光照進水麵,血液在水中湮開的場景如此清晰,我模模糊糊想著:這不是山崖,他們一定也會跳下水來,這不是最後的退路,我為什麼這麼愚笨著不肯做最後的反擊?當初,他為什麼寧願死的沒有軍人的尊嚴,也不去反擊?為什麼?
湮開的血液忽然被攪動得厲害,終於有人跳了下來,我就知道他們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肩上的傷已逼得我抬不起手裏的劍,我任來人一點點靠近,最後一把抱住我,在我耳邊輕呼一聲:“若若……”
那是琅篁!
日光在他背後如一柄利劍直刺水中,將他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他的長發散成盛開的花朵,開在我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
“對不起,我沒有想去死……”我在他懷裏急急解釋,怕他又要將一千年的舊事重提。我隻是不明白一個人得到了怎樣的絕境才選擇自行死亡,即便到了剛才寡不敵眾的地步,我也隻是跳入湖中拖延時間,而不是當場自行了斷,所以愈發不能理解淩空師兄的想法。
他卻半句回應沒有,隻一路將我拉離深水區,再拖上岸。紫藤花架那些人還在,此刻卻多了一個人。我猜,那應該是司命。
“來府裏的都是客人,你們怎麼可以打傷客人?”那人雙手背在後麵,鐵青著一張臉訓斥身後剛剛與我交手的眾人。
有細小的聲音發出來辯解:“是她先傷得師姐,害得師姐哭泣!”
“混帳東西,輪到你們來插手這些事情了麼?那是她們的恩怨,在我門下做事難道還不知不插手旁人的事情麼?”司命的每句話聽起來都義正詞嚴。
我笑著嗆出一口水來,覺得隻有這種假惺惺的師父才有可能教出沐姑娘那樣的徒弟。琅篁一下一下撫著我的後背,大約覺得我的氣順得差不多了,將我背起來就走。我一怔,還未反應過來,他就頓在司命身邊,放出一句狠話:“這筆帳,我一定會找你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