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愛情裏一旦輸了,贏回來可不(1 / 2)

小祝餘聽說小不點是我從會稽山帶回來的,抱著她指責我拐賣兒童,末了還義正嚴詞得說像拐賣兒童這種罪就該被淩遲處死。我抹抹鼻子,低聲道:“那好,為了不被淩遲處死我還是把她送回會稽山吧。”

“不要!”小祝餘一把拍開我伸出的手,“以後這孩子我照顧!”

這是母愛爆發的表現麼?我望了一眼琅篁,他回了我一記微笑,湊近了問:“你當真以為你可以時時都照顧到她?更何況,你做好了要做一個母親的準備麼?”

當然沒做好!我翻了個身,迷蒙的雙眼正對上小不點的熟睡的臉龐。大腦有那麼片刻是空白的,隻盤旋著一個問題:哪裏來的孩子?想了片刻才驚覺以後她要日日喊我娘親,要與我同吃同睡。這一想,我嚇得掀開被褥就跳下了床。

樂遊山月華如水,將這山水這草木這屋宇都披上了柔和的外衣。我拖遝著步子慢慢挪到睡了一千年的洞穴處,若木又長高了一點,樹幹也比先前粗壯一點。小祝餘一直很盡心,將他照顧得很好。

我半蹲下來,借著月光盯著若木的樹幹瞧了許久。“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半晌,我說。

“我還沒有做好永遠失去淩空師兄的準備,也沒有做好要許久都不能看到你幻成人形的準備,我沒有做好失去你們所有人的準備。我一直害怕失去,怕到最後孑然一身。我不知道怎樣你們才不會離我而去,後來我想大約隻有我從未認識過你們才不會害怕失去……”淚水滑過臉龐,砸在鬆軟的泥土上,形成小坑後終於被泥土吸嗜幹淨。我的悲傷對於這偌大的世界終究算不得什麼的。

背後的腳步聲停在不遠處,我趕緊用袖子胡亂擦了一通,然後轉過身去佯笑著道:“琅篁,你也還沒睡呢?”

他也披著一身的柔和月光立在那裏,不遠不近,開口道:“夜裏涼,下次出來記得多穿一件。”

“噢。”我應著踏上來時的路,經過他時,居然聽到一聲歎息。腳步一滯,想停下來確認一下,卻終究被我輕描淡寫的帶過。欠他的太多,再多欠一次也無所謂。

他一直隨著我的步子到了我住的地方,月光將廊上的物什照得透亮,隻石柱處才有陰影。好巧不巧我停在陰影裏,背對著他開口:“你看‘如歌’怎麼樣?”

“如歌……嗎?”他的音拖得很長。

“我認識的姑娘不多,清歌算是最有印象的一個。她曾說我們一見如故,也曾說要給我跳一支舞,或許隻是說說而已,但那時候我卻受寵若驚,我何德何能受得起她的舞?潛意識裏,我覺得她優秀到我根本高攀不上。雖然她最後從誅仙台跳了下去,雖然她所說的一見如故也隻是讓我死心塌地幫她的忙,但我還是……還是喜歡她,喜歡她那麼漂亮喜歡她那麼倔強甚至喜歡她那麼絕情。我希望她的女兒像她,漂亮也像倔強也像絕情也要像。她的容貌她的舞蹈,她死得越久,被遺忘得就越徹底。她唯一留給這世間的隻有這個孩子,我想,我隻是想還有什麼東西能證明她曾經存在過……”

“她們會喜歡的。”

我絮絮叨叨說了一堆理由,為了隻是證明這個名字是有意義的,不想身後的人一下就看穿我的想法。我回轉身子,在黑暗裏衝他笑。他回我的還是一記笑,一如多年。

如歌來樂遊山的消息在我的熟人裏不脛而走,賀蘭第一時間過來探望,並提議辦場宴席慶祝我們母女重逢。我覺得哪裏有什麼不對,第一反應卻是——我沒有銀子!於是跳出來指責他驕奢淫逸。“不要怕,琅篁這些年賺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不在乎這點消費。”他笑著說。

可是,他賺的多跟我有什麼關係?

“辦吧,”琅篁忽地開口,“請師父和一些熟人過來湊幾桌吧。”

宴席就這樣準備起來,我和如歌跟局外人似的看著賀蘭上躥下跳忙裏忙外。“我說,你新婚也沒多久吧,就這麼住在樂遊山沒關係麼?”

賀蘭正在吆喝人擺放桌子,這會兒背對著我道:“沒關係,怎麼會有關係?你這麼大喜事兒我怎麼能不幫忙。”

我多大的喜事兒啊?多大的喜事兒不都是你挑起來的麼?

宴席在兩日後,林染白帶著曾經挑釁我的淩遠和我以前的一幹師兄弟過來,排場頗大,感覺像是赴一場很重要的宴。我早已記不清我那些師兄弟的模樣,大約他們也記不清我的。他們離開招搖山之後的狀況我不清楚,我猜我的狀況他們也不了解,隻是被林染白要求著過來走個排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