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薛映之坐在擔架上由四個太監抬上來,而她的手裏還拿著一個酒杯,不停往自己頭上澆,濕漉漉的發絲與紗布纏在一起,被水浸濕的傷口暈染開大片紅色,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可她就像是沒有知覺一樣,嘴裏還念念有詞,“好玩,好玩。”

薛夫人撲上前去,驚呼出聲:“映之,你這是怎麼了?”

薛夫人想要扶起她,卻被薛映之一把甩開,“不要,不要,我還要玩。”

文康帝見擔架上的人發髻潦草,尤為狼狽,眼神呆滯,言語如同稚童般,眼中困惑之意飛速劃過,質問身後而來的寧昭昭,“這是怎麼回事?她這是怎麼了?”

寧昭昭規矩行禮後,眉眼間染上一片關懷,歎道,“回皇上,薛大小姐醒來便是這個樣子,無論臣女怎麼叫喚,薛大小姐都像是沒聽到一樣。”

聞言,文康帝皺眉,見他還有所懷疑,寧昭昭默默推了一把寧修遠。

“皇上,薛大小姐,落水時撞到了頭部,腦中有淤血未清。”

薛夫人一聽,心焦問道:“寧大夫,你可有法子救我的女兒?”

然而,對於薛夫人的提問,寧修遠卻充耳不聞,像是沒聽見一樣。

看到對方的反應,薛夫人臉上有些尷尬和羞愧。

一旁的寧昭昭也在詫異自家二哥是不是沒聽見薛夫人的問題,怎突然間態度如此冷漠?

當她還在疑惑中,薛夫人卻突然走到她跟前,朝她鞠了一躬,開口道歉:“寧五小姐,方才是我對不住你,一時情急映之的性命,險些誤傷你。”

寧昭昭沒什麼反應,薛心宜趕忙拉住薛夫人:“大夫人,她可是陷害大姐姐的人,你怎得向仇人道歉了?”

“心宜,住口!”薛夫人冷喝道:“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莫要再胡編亂造誣陷他人!”

若真是寧家的人想要置自己的女兒於死地,寧修遠便不會在眾禦醫都束手無策之下,還如此用心將自己的女兒從鬼門關拉回來。

薛夫人此時也明白了自己被人當槍使了,想到方才自己對寧昭昭的所作所為,難怪寧修遠不待見她。

見此,寧修遠臉色緩和了許多,解釋道:“薛大小姐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眼下能撿回一條命已是不易,在下不能輕舉妄動,貿然下針隻能更加刺激她,隻能是等薛大小姐身體完全康複之後,再行施針搭救。”

薛夫人一喜,連忙應道:“好好好,能救就好,能救就好。”

此時的薛夫人心中鬆了一口氣,寧修遠師承藥王穀藥王辛圖的門下,年紀輕輕醫術了得,若是他都說沒有機會,那她的映之這輩子也算是完了。

她就映之這一個女兒,可不能出什麼岔子,若救不活映之,她自己也不想活了!

一旁的薛心宜在聽到薛映之有機會康複後,迫不及待問道:“那可有機會恢複正常人一般?”

寧修遠頓了一下,按照自家小妹配合好的詞說道:“隻要好好調理,薛大小姐便有機會恢複正常人的智商。”

聞言,薛心宜卻垂眸,眼裏劃過一抹狠辣。

薛映之不死,她怎麼能占據她的位置,成為太子妃,隻要有薛映之在,她就永遠隻能活在她的陰影下。

薛夫人鬆了一口氣。

幸好,她的映之還有機會變回正常人一般,隻是她還沒有開心完,接下來寧修遠的話卻讓她猶如掉入冰窖般寒冷。

“薛夫人,令愛傷到頭部且救治時間太長,恢複的可能性非常小,這期間一定要保護好她,若是再次落水或者受到傷害,那麼就算是我師傅藥王在,也難救令愛一命。”

頓時,薛夫人臉上的笑容僵硬在臉上,說不出的滄桑。

而聽到這些對話的文康帝和薛建遠兩人卻都是一個想法,皇家怎麼會讓一個癡傻之人入住東宮太子妃之位。

倏然,薛映之卻像是發瘋了一樣,掙脫開眾人朝外跑去,而後驚醒的眾人也都緊追在後,首當其衝的就是太子殿下和薛心宜。

薛心宜一遍追著一遍喊:“大姐姐,你這是做什麼,快回來。”

待跑到河邊,薛心宜這才停了下來。

當她看到薛映之站在河邊打滑的石子上,單薄的身子在寒風冷冽中搖搖欲墜,隨時有再次墜入河中的危險,嚇得花容驚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