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落了一日雨,直至傍晚方歇,便感覺有了些薄薄的涼意。
蘇明安聽說爹爹回府,便捧起繡房送來的衣袍去了前院書房。
“女兒見過爹爹!”明安進門後先向蘇侯爺福了一禮。
蘇侯爺早就注意到了她捧在懷裏的衣袍,於是問道:“那是給我的?”
蘇明安笑著點頭:“是啊!我親自給爹爹挑的布匹,爹爹快試試,看穿上好看嗎?”
“好。”收到來自小棉襖的關心,蘇侯爺當然很高興,趕忙起身將外袍脫下,積極配合著換上女兒拿來的衣袍。
蘇侯爺身姿挺拔修長,五官俊美,英武不凡,雖年近不惑,但也隻比年輕時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從容與穩重。
此時穿著一襲繡綠紋的藍色錦袍,腰間束著白玉腰帶,便添了幾分灑脫飄逸之感。
“爹爹真好看!”明安由衷讚歎道。
蘇侯爺笑了笑,眸光流轉,似是想到什麼,道:“你見過太子殿下了吧?你覺得他為人如何?”
明安一怔,似是沒料到爹爹會問這個問題,簡單想了一下笑,道:“太子殿下足智多謀,勤政愛民,且平易近人,是個很好的儲君!”
蘇侯爺哈哈笑道:“看來我閨女對他評價頗高啊!”
明安不明白:“怎麼了?爹爹為何會有此一問?”
“無事,爹爹這兒還有些要緊的公務處理,你先去吧。”蘇侯爺微笑著道。
“好,女兒告退。”明安乖巧離開。
蘇侯爺看著女兒離開的身影,如林間蹦跳的小鹿般歡快靈動,不禁笑了起來。
隨後,他走至書房一處,一動不動看著牆上夫人生前的畫像,神色間滿是思念、愛慕和向往,不禁想起今日麵聖的場景:
蘇侯爺入宮,來到禦書房,
向上首的皇帝見禮後道:“啟稟陛下,新的操練已經在軍中全麵推行,新改進的兵器也得到了將士們的認可。
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作戰能力比之前提高了三成,這是臣寫的奏報,請陛下過目。”
坐在禦案後的皇帝揮揮手,一旁的王總管會意,下台階,從蘇侯爺手中接過奏報,恭敬地呈給皇帝。
皇帝打開簡單將其瀏覽了一遍,點點頭微笑道:“不錯,不錯,有此成效,愛卿功不可沒!”
“陛下過獎了,都是兵部與軍中各將士共同努力、相互配合的結果,臣不敢居功。”蘇侯爺神色平淡。
皇帝笑了:“你呀!還是如從前一般,不貪功,不邀賞,事事都念著旁人的功勞,可見品行方正,為人磊落。”
“陛下過譽了。”蘇侯爺被皇帝一誇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平時嚴肅的麵容顯出幾分窘態。
皇帝見了,哈哈笑道:“好了,不打趣你了。朕今日召你來,還有一件事和你商議。”
蘇侯爺麵色又嚴肅了幾分,恭敬道:“陛下請講。”
皇帝揮揮袖子,王總管退身去吩咐宮人們搬來把椅子,放置到蘇侯爺身側。
“坐吧,慢慢講。”皇帝道。
“多謝陛下。”蘇侯爺便坐下了。
宮人們又在他身側放了張小幾,並為他端上茶水、點心,隨後,王總管一揮手,其它宮人都退了出去。
蘇侯爺很納悶,這是有什麼要緊事商議嗎?
便聽上首的皇帝悠悠道:“當年元後與尊夫人曾是閨中密友,後來二人又正巧先後有了身孕。
有次二人見麵時,做下約定,將來不管誰生下了女兒都要做對方的兒媳。蘇愛卿可還記得此事?”
蘇侯爺微怔,他當然記得此事,後來他的夫人先生下長子蘇明煥,元後大著肚子來看望她,還惋惜不是個女兒,當不成她的兒媳了。
當時太醫已診出元後懷的亦是男孩,他的夫人便笑著說,將來再生了女兒也是一樣要做親家的。
回憶起往事,蘇侯爺有些傷懷,但還是很快整理好情緒道:“臣記得。”
皇帝輕歎口氣道:“這件事轉眼都過去二十年了,當初,隻她二人交換了信物,京中甚少有人知曉此事。
現在是不是該商議一下你那寶貝閨女和太子的親事了?”
蘇侯爺一聽,心裏有些不是滋味,閨女離家多年,難得才回到自己身邊,竟然就要議親了!
他一臉糾結道:“陛下,小女如今尚且年幼,還未及笄,現在談論此事是不是過早了些?她才回到京城,臣還想將她多留在身邊幾年!”
皇帝略微沉吟,似能理解他的心情,哈哈一笑道:“愛卿,女大不中留,你要早些做好心理準備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