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我在外已經半年多了,雖然未果,我還是決定先回一趟家,這麼久杳無音訊,爹娘一定很擔心。
我在歸途中就想,如果爹爹問起,我就說自己逐漸長大,禁不住外麵世界的誘惑,才想去遊曆一番,長長見識。隻是怕爹爹與娘親擔心,才不告而別的。
那時自己當真就是這麼給爹爹說的,我撒謊的本領本就不高,現在回想起來,這都是些什麼蹩腳的借口啊。
可是當時爹爹的反應現在想想好奇怪,真的好像信以為真一般,沒有惱我,更沒有揭開我的謊言,反而歎了一口氣:“江湖險惡,人心難辨,一切安全為上。”
見到爹這麼說,娘自不便說什麼,隻是擁著我默默流淚。
淚水,似乎伴隨了娘半生,我不忍再看……
我這個在爹爹眼中的半大小子,這大半年來的行蹤他一定都看在眼裏了吧,我能順順利利的度過一天又一天,爹爹一定用了他自己的方法保護我吧。
“有些事情,不是隨著你的想法而定的。他,自有他的命數。”爹爹臨走前,歎了口氣。
我知道,他口中的他,便是芷言。
我知道,出去找芷言的人一定很多,即使那些尋他的人目的難說,我卻隻為一個目的——我要我的朋友活著。
芷言他沒有死,當晚他便入我夢,他身處一片花海中,旁邊蝶舞翩翩,他說話了:“我很幸福,你也要幸福。有緣,我們會再見的!”
我醒了,有濕濕的液體順著我的眼角流了下來。
人生漫漫,我們一定有機會再見麵!
我信他的話,即使在夢裏,我堅信他還活著,而且活的好好的。
沒多久,變天了。
皇帝駕崩了,繼承王位的人不可能是芷言,因為他至今下落不明。
奇怪也不是我以往見過的任何一位皇子,即使我看得出來,他們每一個人都無時無刻不覬覦著皇位。
他們的如意算盤打空了,他們本以為芷言消失了,就有機會降臨到他們的頭上,沒想到先皇來了這麼一手。
詔書上隻是說明太子身體有恙,皇位暫時由大皇子繼承,如將來太子身體恢複,可隨時接替皇位。
繼承皇位的所謂大皇子,是一名自小便被送入神廟中靜修的皇子,一位我從未見過,大家很少談及的皇子。
大皇子的生母是先皇的皇後,卻不知何故,一直住在冷宮。而她,隻有這麼個兒子,現在兒子做了皇帝,她自然成了太後。
當時看著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之時那明黃之上坐著的挺拔身姿,看著同樣坐於一旁卻從未謀麵的太後,我不禁想到,先皇真是一個矛盾的人哪。
當然,這些我隻是自己想想,怎麼可能大逆不道說出口呢?
在沒有最佳選擇之前,選擇了一位不受寵的皇後生的不待見的孩子,不明白。
這樣也好,芷言以後就有機會放飛自己的夢想了,那些真正屬於他的夢想。
我從沒想到,估計大多數人都想不到,這個從小在神廟中修行的皇子登基後,政績卻是如此突出。
他行事雷厲風行,短短幾年,便使得落索國更加富強,人民更加團結;他還南征北戰,還將落索國本就強大的版圖擴張到無極限……
我至今也沒有看清過當今皇帝是什麼模樣,他的臉上總是有著淡淡的疏離與落寞,像一層薄薄的麵紗,始終罩著他。
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芷言,偶爾,還有她。
我為自己的念頭感到恐慌,那個小小少女的身影卻怎麼也無法從我心中抹去。
善緣?孽緣?
從小,我心裏就藏了一個秘密,包括爹和娘都不知道的秘密,卻在一次無意之中被芷言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