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人實在太多,船身吃水太深,行到半路上一個浪頭打過來,河水就漫過了船舷。船把式一邊吆喝著船上的難民把大件的行李往下扔,一邊將船裏的積水舀出去。
相思擠過重重的人群來到船把式身旁,問船把式何時才有下一艘船。船把式用大手抹了抹臉上的水漬,粗聲粗氣地說道,“姑娘,你要逃命,我們也要逃命啊。沒有下一艘了,大家都跑去下遊的濱城避難了。若不是我那婆娘一定要接上她的老子娘上路,你們根本等不到船的。”
聽他這麼一說,相思的心涼了半載。不為別的,隻因所有的碎散銀子都在小太監拿的包裹裏,而她身無分文。
其實也不能算身如分文,在相思胸口那裏貼肉藏著一張慶國最大錢莊,彙金錢莊一千兩的銀票。
寒容睿曾告訴過相思,彙金錢莊是他名下的產業,想必他讓小太監帶她去的地方,應該是離他安身之處不遠的地方,會有彙金的分號。
相思記得寒容睿和她說件事的時候,她還笑過他,堂堂一個王爺,居然是個愛財如命的家夥。可沒想到現在這張銀票卻成了她最後的依靠。
不過這最後的依靠,沒等用上也被毀於一旦了。船還沒靠岸,船上的百姓就開始往河裏跳,連推帶擠的相思一個沒站穩,就被人流撞了下去。
幸好離岸的河水沒有多深,船家用篙子把她撈了上來。可那張銀票,卻被河水泡成了一張爛紙。
相思捏著爛紙在岸邊從天亮一直坐到黃昏,也沒等到小太監。夜幕初至,她緩緩地站了起來,相思想,或許這就是天意吧,天意不許她依靠任何人,不許再與姓寒的糾纏下去。若是投奔了寒容睿,她以後怎麼辦?真的從此留在他身邊和他過一輩子?
她不喜歡寒容睿,與他之間斷沒有任何可能。愛一個姓寒的,已經讓她身心疲憊,若再來一個……她已經不想和寒家的人,再扯上半點關係,不想與這個皇室,有任何瓜葛。
這一生,都不想再見到他們了。
明知道進了城,找到彙金錢莊就算沒有銀票,她也會被平安地送到寒容睿身前。但相思卻沒那麼幹,她咬咬牙,往臉上抹了把爛泥,隨著流亡的百姓開始了行乞為生。
走到了南疆,已經是一個月後。由水路轉陸路,幾經輾轉,把身上最後一點首飾當得幹幹淨淨,餓得兩眼冒綠光,她總算到了這座小村。
索家村的村長,是位仁慈的長者。他把相思留了下來,並且給了她一個棲身之所。
至於小米,小米原名叫索婭宓。因為她頭發又黃又細,所以村裏人都叫她小米。小米跟年邁的婆婆住在山上,離她們的小屋不遠就是相思的茅草棚旁。小米年幼時父母就過世了,婆婆一人把她辛苦拉扯大,卻在相思落腳後沒幾天,也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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