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想不到這麼個不起眼的小米店後,竟是別有洞天。

繞過了岫玉製成的流水珠簾,眼前豁然開朗,月形的拱門後花木扶疏,蔭蔥滴翠。碗口大小的白芍藥花叢裏置了張金絲楠木鋪白狐皮的軟榻,榻身上雕著鴛鴦戲水芙蓉田田,扶手處正是一片舒展的蓮葉,蓮葉上枕著一人,他細長的眉眼半開半闔著,琥珀色的眸子如濃得化不開的飴糖。手中持一把象牙骨製成的七折扇,扇尖時輕時重地敲擊著酸枝木的案幾。

在男子左右依著兩名美婢,凝脂柔荑,巧笑倩兮。

男子似乎很不解風情,有這樣的美人在他身旁,他卻連看都不看一眼。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案幾上。

案幾上放著一隻燃著的小火爐,火爐上坐著紫砂小盅,盅裏盛著不知什麼東西,淺青色的液體咕嚕嚕地沸騰,冒著熱氣,院內一片酒氣芬芳。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這次本公子可沒有做錯吧?”

一揮衣袖,美婢們掩著櫻桃小口淺笑退下,男子依舊歪在軟榻上,一雙狐狸眼輕飄飄的繞著相思打了幾個圈,滿臉的得意。

相思朝著爐上看了一眼,點點頭道,“詩沒錯,酒沒錯,爐子也沒錯,不過大公子可曾聽過這首詩的後麵兩句?”

一聽見相思說不過,男子的眉頭就攏在了一起,“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是啊,晚來天欲雪……這碧玉斛雖然喝著味淡,但後勁十足,一定要冬天喝才有趣,天氣陰冷著,最好是冷的入骨生寒,心生悲涼的時節。把酒煮得熱熱的,一下肚,就溫暖了全身,就算秋光老盡,故人千裏,也不覺得難過……還有溫酒的東西也不對,你上回用羊脂玉喝燒刀子也就罷了,哪有人用紫砂溫米酒的?現在初夏時節,大公子喝了這麼性熱的酒,不怕流鼻血麼?”

“本公子喝的是酒,又不是鱉湯,怎麼會流鼻血?”狐狸眼一挑,滿臉的得意再也找不見,男子負起似地翻了個身,把後背送給相思,“你走你走,每次附庸風雅都要被你挑錯,本公子不待見你。”

“等買賣做完了我自然走,大公子,別鬧別扭了,快起來做生意。”相思說著去拉男子,男子把頭埋在手臂之中,寧死不起。

相思插著腰笑罵他,“我背了十多斤的東西走了一路,汗把衣裳都打濕了。你若是敢不要的話,我可不饒你。到時候定讓南疆人人都知道,堂堂南疆市集第一鑽石王老五,人稱香公子的米店少東家其實是個附庸風雅,驢嚼牡丹的家夥!”

男人一聽此話,像是蛇被捏住了七寸,立刻懶懶的翻身,緩緩的坐起。“算我怕了你,一個鄉野村婦,竟如此彪悍,怪不得你被婆家……”

話說了一半,男人突然意識到這是揭人傷疤,立刻噤聲,隨即有些擔憂地偷偷瞟了眼相思。

——————————————————————————————————

收藏收藏收藏!!

多謝bebemo的花花和大紅包~~今天兩更,七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