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相思常想,詩裏說的風流年少,大概就是指像香公子這樣的人物。
自他進了米店店鋪之後,店裏的生意立刻好了起來,來買米買麵的人數呈直線上升,饒是帳房先生的算盤打得飛快,嬌客們仍是迅速地在櫃台前排起了一條長龍。
香公子一出現,恨不得引來了整個市集的姑娘擠到米店裏。從他手中接過一包米,姑娘就笑得見眉不見眼,臉上飄起兩朵紅雲,嬌羞的像是初染了春色的櫻花。
白衣翩纖,芝蘭玉樹,在荒僻的小鎮遇見這樣“標致”的男人,確實是件難得的事情,不怪姑娘們對他進行慘無人道的圍觀。
相思初次遇見香公子的時候,也是驚了一下。
不是驚為天人,而是驚為妖孽。要不是當時正是大中午,相思還以為自己碰見了山間的狐妖。縱是個男人,卻長得比女人還要精致,細細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櫻紅的嘴唇……
“幹什麼這般看我,難道你也本公子動心了?”正想著,香公子向相思輕飄飄地拋了個媚眼,相思打了個寒顫。
“我對公子的銀子更動心。煩勞公子讓朱先生把帳給結了,我們小門小戶的可賒不起帳,家裏還等米下鍋呢。”
相思背來的竹簍被小心的打開,竹簍裏白燦燦的結晶顆粒不是別的,正是食鹽。
香公子用手指探到竹簍裏麵,沾了些鹽粒子,然後放到唇邊嚐了嚐,“不苦不澀,味道一如既往的好。”說完,他還不忘用舌尖曖昧地在唇上舔了一遭。
相思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惡聲道。“你快把這些手段拿去對付雲小小吧,保證她不喝酒也會醉在你懷裏,趕緊把錢給我,我真等著急用。”
“錢錢錢,就知道錢,這麼風雅的人滿腦子卻竟是些銅臭之物!”收起了狐狸樣,香公子氣呼呼地從放體己錢的小金庫裏摸出一錠銀子拋給相思。
接了銀子,相思立刻眉開眼笑。手中的銀子極大,份量也沉,掂著差不多有十幾兩,相思咋舌,“幹嘛給這麼多錢?你怕官府不來抓我?”
在這個年代,食鹽的買賣全部都由官府所控製。雖江淮兩地有幾大鹽商,但也與朝廷脫不了千絲萬縷的幹係。各大鹽商背後不是有官府中人支持,就是自家的閨女在後宮內得了寵,總之沒些門道的商家斷然攔不下這宗賺得盆滿缽滿的生意。
官鹽極貴,層層疊疊的賦稅,再加上孝敬各路神仙們的抽利,尋常百姓家根本買不起。
不過幸好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南疆周邊遍布著大大小小許多鹽湖,臨湖而住的百姓們就會偷偷的曬些私鹽,待到有集市的時候把自家曬好私鹽拿在集中交易,不為賺銀子,隻為換些生活必須品。因為此處偏僻,本來就是個三不管的地方,當地縣衙對這種以物換物的交易,對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