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輪回(1 / 3)

“洛書,洛殊。

我並不喜歡這個名字,念起來像個女孩子一樣。

冬天的早晨,東方泛著魚肚白,我踩著自行車在上學路上,暗罵著十二月的西北風;殘霞隱沒在天際線,路燈下梧桐樹的的影子被拉長,投射在馬路中央;夜裏重影的燈光,空白的作業本煞是蒼白,逼迫我每天聆聽著午夜的鍾聲……日複一日,不知道哪裏是頭哪裏是尾。死命學習為了什麼?一份高資的工作還是一個安定的生活?我有時發起呆來會這樣想。

老爸是個小有名氣的作家,最愛窩在書房裏搗鼓文章(他自稱那是文字藝術);老媽是個插畫師,自己有一個工作室,幫雜誌或書籍畫插圖。

似乎那時的生活並沒有注定我的平凡。”

目光淡淡地望向遠方,任記憶翻滾。

“然而那一刹那我是多麼渴求平凡。因為由那平凡帶來的安詳,也在我的眼前,化成零零碎片。

我隻記得那是在我放學的路上,紅燈跳躍成綠色,我帶著疲倦蹬起自行車……

耳邊卷起風聲,伴著刺耳的刹車時的嘶鳴。我還記得那道刺眼的白光,頃刻放大在眼前,我凝固的思維遲鈍地反應著……

心裏隻說了一句話:

‘Shit,你紅燈誒,不長眼的找死啊!’

然後就感覺自行車被鈍物重重地擊中,我不受控製的摔了,一個黑黑的影子壓在了我身上,我清晰地聽見骨頭被擠壓碎裂的聲音。

會死的是我吧,真是嘲諷。

痛像烈性炸藥般,從骨頭那端蔓延過來,攀附上每一根神經,大腦傳來休克的預警信號。

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所有動作變得緩慢無比,什麼都聽不見,就感覺溫度開始流走,那感覺就像把你關在冰窖裏,有種從心裏散發出來的寒意和那揮之不去的落寞……

靈魂好像脫離了我的軀殼,徘徊在空氣裏。接著,視線又驀地清晰起來,我似乎看見了一扇虛掩著的門。

打開了,卻什麼也看不見。

我在祈禱我會醒過來,但事實似乎總是那麼不盡人意。

麻木的肉體,和逐漸被疼痛蠶食掉的意識。

我就這麼死了嗎?”

“喵——”

最後,歸於沉寂。

故事,沒有這麼快完結。

身邊的毛團動彈了一下,用爪子在我身邊踩了踩,換了個姿勢蜷了起來,一股溫熱隔著衣服傳達開了。

似乎經曆了很漫長的夜。我半眯著睜開眼睛,外麵的光晃了又晃,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我習慣性地盡可能輕地翻了個身,但身邊的毛團還是被驚醒,爬到枕頭邊摩挲著我,金色的眼眸像剔透的琥珀琉璃。

“……熙涼?”

它的眸子閃動了一下,舔了舔我的臉頰,傳來輕微的觸感,我便伸手摸了摸它黑色的耳朵。

熙涼是我養的一隻黑貓,名字是媽媽取的,因為它是在這個秋天的一個早晨……

等等,難道我還沒有死?

我迅速起身,接著我就聽見我的下巴吃驚地發出了微妙的動靜。

“這…這……”我從未想象過眼前的這一切,雕梁畫棟,描龍刻鳳……精致程度讓所有的形容詞與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幽沉得古香散落在空氣裏,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正一點一點地瀉進來。

“少爺?”

我詫異的回頭,誰是少爺?

“少爺,您醒啦。我這就去傳夫人。”說罷便麵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呃,什麼情況?“怎麼有種八點半古裝劇的感覺。你說呢?”我摟過一邊的熙涼。

“喵——”

可為什麼熙涼也在這兒?

“……”

不一會兒,我聽見了兩個輕細的步子。一個端莊的女子先映入眼簾。

“你醒了。”她就那樣平靜地看著我,眼神空如一汪透底的深潭。

我小心地打量著她,勻稱的身段,朱唇玉齒,肌若凝脂,濃墨一般的長發垂至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