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喝多了。前天見過驍爵後,寂月說我待人處世未免太過隨和,我本記在心裏,可酒酣胸膽醉意襲人,免不了又與那幾個商界大叔勾肩搭背稱兄道弟,倒是讓寂月看了笑話。”
荔城作為南域沿海的屬城,練兵場所不敢過於惹眼,隻在城池西門外開辟了一片百畝左右的平地,權作平日城軍操練的場所。齊塵與牤觖站在練兵場旁的高台上,並肩看向練兵場內。
“這都不是事。”牤觖說了一句,“說白了,你不就是想趁蕊城大亂時撈一筆橫財麼。自己拉不下臉去搶,便借幾位商人的手去發一筆亂世橫財。”
齊塵被牤觖戳中心事,也不惱不羞,厚臉皮得點點頭,嘿嘿笑了兩聲。
兩人麵前的練兵場上,一方是赤豹為首的四十爆蠻與五十沌元門弟子組成的近百人方陣,另一方是唐雀手下挑選出的百人兵團。苶軒與麟尾白斛等十八蠻魔並未在陣中,十八個激活了蠻魔之血的彪形大漢此刻在距齊塵不遠處,嘻嘻哈哈得看著練兵場。
秦鹿上台後,牤觖一直在悅龍客棧中操練古莫族的爆蠻與沌元門的弟子,這段時日以來已有不小的進展。昨夜在酒樓借著酒意,眾人朝唐雀與牤觖起哄,非要將二人手下的兵聚在一起較量一番,是以今日晌午,兩撥武士集結於荔城城西,準備進行一番比試。兩邊百人軍團整齊得佇立於練兵場南北,聲勢逼人,引得這些天來一直留戀在荔城內外的諸多百姓聞風而來,此時一個個興致勃勃得站在安全線外駐足觀望。
唐雀麾下的城軍裝備精良,貼身的甲胄與槍劍齊全,隻是槍頭換作訓練時的木製鞘頭,劍也是未開刃的鈍劍。而牤觖這一方,沌元門士宗的五十弟子身穿纖薄的軟氏皮甲,防禦力雖然不及合金甲胄,在靈活性上卻更適合劍士,同樣是人手持木槍鈍劍。
而最吸引人的則是古莫族的爆蠻,因身形龐大,荔城上下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甲胄,所以戰場上的這群彪形大漢依然是草原上的裝扮:近乎赤條的上半身僅斜戴著肩甲。手裏的武器除了同樣的木頭長槍與未開刃的鈍劍,每個蠻人腰間還別著兩把大菜刀,三根投矛,同樣是鈍刀木矛。
齊塵看著眼前的練兵場:“將軍以為,此番誰能獲勝?”
牤觖神態輕鬆:“唐雀唐大人自詡手下是正規軍,而我們手中的爆蠻與沌元門頂多算是一隻身體素質良好的雜牌軍而已。然而真實情況我心裏自然有數,你問我這個問題,莫非是瞧不上我帶兵的能力?”
“瞧不上。”齊塵很老實得點點頭,“在蠻陸,你一直是單兵作戰的孤傲將軍,手下從沒有過一兵半丁,更何況威力巨大的十八蠻魔此時處於雪藏階段,並未上場。赤豹他們這些爆蠻在數月前隻是空有蠻力的古莫族蠻人,今日讓他們與一幫護鏢的劍士為伍,去麵對訓練有素的荔城城軍,說實話我心裏真沒底。”
牤觖聽到齊塵這話,不留情麵得嗤笑了一聲:“那便請齊大人瞧好了。”
練兵場的對麵,唐雀與幾位城軍首領並肩佇立,牤觖與唐雀的目光穿越練兵場碰撞到一起,二人同時微微點頭,輕舉右手。
隨著場邊的鼓手開始揚錘擊鼓,唐雀一方的百人步兵開始隨著鼓點緩慢前進,本來的方陣也逐漸散開,形成五排的矩形長陣。
“盾甲陣,也算訓練有素。”牤觖點點頭。
這邊,沌元門的劍士也壓低了身形,一手持劍一手持槍一步步向前逼去,而其身後的四十爆蠻緊隨劍士亦步亦趨。在震耳欲聾的鼓聲中,兩陣相向接近,戰場上的氣氛也越發緊張起來。
突然鼓聲加快起來,鼓手赤條的上半身肌肉虯接,雙手緊緊握著鼓槌,在巨大的牛皮鼓麵上擊打著。隨著節奏的變化,唐雀麾下的盾甲陣突然變了陣型,形成近乎半圓的月牙陣,三排全副武裝的士兵五人一組互為攻守,整隻陣法猶如一張繃緊得巨弓,虎視眈眈得看著眼前的敵人。
“殺!”居中的兵士高喝一聲,長槍直指天空。
“殺!!”百人士兵同時高呼,其勢驚人足以震天。
餘聲為盡,百人城軍向沌元門士宗的劍士與爆蠻湧去,長槍配以長劍,互為攻守的步兵向前緩緩逼近。
然而就在兩軍相距不過五十步之遙的一瞬,牤觖陣中的赤豹突然昂首大喝,猶如草原上對月長嚎的孤狼,其餘四十同胞同樣高喝起來。
猶如共振般,齊塵身旁不遠的苶軒等人也手舞足蹈得嚎叫開。
“扔!”赤豹大吼一聲,雙手從腰後拔出兩把大菜刀,率先扔向對麵的城軍。緊接著身旁的四十爆蠻同樣動作,頃刻間幾十把菜刀漫天飛舞,直襲城軍而去。此刻練兵場周圍的眾人終於領會到蠻人的驚人臂力:十餘斤重的菜刀竟然飛躍了五十步之遙,狠狠砸向城軍的隊伍。
“扔菜刀?”齊塵瞪大了雙眼。
飛舞的菜刀遠比利箭更有視覺上的震懾力,一時間城軍有些恍惚,紛紛持盾相抵,然而菜刀飛來的速度驚人,破壞力之強竟然將城軍手中的盾牌紛紛砸裂,露出裏麵挽手的係帶。一時間全場嘩然,城軍明顯慌亂了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