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回 論勢(1 / 3)

安十六年的冬天,許昌非常的冷。

天空中陰沉沉的,顯然是一場陰冷冬雨將要落下的前兆。可是整整一天過去,天空中卻沒有半點的雨水落下,如此不但阻隔住了本來能在這冷冬帶來些許暖意的陽光,還使許昌的冬天更多添了幾分陰冷之意。

尚書令府的書房裏,荀彧揉了揉幹澀的雙眼,又看看陰沉沉幾乎沒有什麼陽光的天空,皺起眉微微搖了搖頭,取過火折打燃點亮了桌上的三棱鏡油燈。當把三棱玻璃罩緩緩的放下,荀彧想起這油燈是陸仁前幾年遣使入朝進貢時特意讓人送給他的禮物之一,搖頭輕笑道:“這個臭小子……先是在荊州驥伏了幾年,一展翅到也混得風聲水起嘛。單是夷、交兩州就已經據土千裏,那個汶州雖然說名義上的州牧是士,實際上也是在他的掌控之中。還真是想不到啊,當年那個靠在路邊行乞求生,受盡了旁人冷眼的陸義浩,今日卻也能成為雄據一方的諸候,令人不敢輕視。現在想想,我當年還真是沒有看走眼啊。嗯,看走眼嗎……”

一想到這裏,荀彧的目光又回到了桌上正在寫給曹操的信上。無奈中又搖了搖頭,把身上披著禦寒的棉衣稍稍帶緊一些,再看看筆尖的墨水都已經凍住,置於房中取暖的炭盆也快沒有了火光,便向房外喚道:“來人啊,往炭盆裏加點煤石木炭,再去煮一壺熱茶來。”

侍從應聲而入,加過煤石木炭後又趕過來想幫荀彧硯墨,卻被荀彧揮退。桌上這封信是荀彧想單獨寫給曹操的作為勸諫的。不宜被旁人看到。

炭盆中加過些煤石木炭後火光重起,書房中也漸漸回複了些暖意。荀彧把筆擱在一旁,自己親手硯起了墨來。一邊用力硯著墨,一邊望著桌上的書信苦思著該如何寫這封信。

正苦思間,門外侍從來稟報道:“啟稟令君,少公子粲自交州歸還。現在門外請見。”

“去回複客人,我正在處理要務,暫不見客……嗯!?”

苦思中地荀彧本沒留心,突然一下才反應過來。呀然道:“再說一次,是粲兒自交州回來了!?”

“正是粲公子。”

荀彧硯墨的手頓時停下,心中疑惑道:“我讓粲兒去義浩那裏拜師求學,這才多久?他這個時候回來幹什麼?”

皺起眉稍稍想了一會兒,荀彧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慍意,向侍從吩咐道:“去讓他進來吧。”

過不多時。荀帶著兩個隨行侍者來到書房。吩咐這兩個侍者在門邊等候之後,荀粲上前向荀彧見禮道:“不肖孩兒拜見父親!”

荀彧看了荀很久。

也不讓跪在地上的荀粲起身,就這樣沉聲問道:“粲兒,我命你去交州向陸夷州求學,如今才不過一年有餘,你卻因何早早還家?”

荀粲恭敬的回應道:“新年將至。師傅命我歸家與父親共度佳節,待元宵節後再行前往交州繼續求學。”

荀彧輕輕的拍了下桌幾慍道:“混帳!交址至此往來至少需三月之數,汝即從師求學。當知時光如金,怎能徒然把時光浪費在這虛華之事上!縱有新春慶賀之意,著一家丁致信即可,何需親來!?”

荀粲小心地低聲道:“孩兒知錯……隻是師傅有命,孩兒也不可不從啊。”

荀彧歎了口氣,語氣也鬆緩了下來:“罷了,我不怪你。想想你那師傅的為人便是如此甚戀親情,當年若不是……你起來吧。想你一路疲困,先回房去收拾一下,稍遲一些再去拜祭一下你的亡母。”

荀粲領命緩緩起身,見桌幾上硯中的墨隻硯了一半,湊到近前道:“孩兒久未在父親身邊稍盡孝道,今日求學暫歸就容孩兒為父親硯一硯墨吧。”

此刻荀彧很想把荀粲給轟出房去,省得荀粲在這裏打亂他地思路。不過再轉念一想,自己的這封信一寫,之後會有什麼樣的結果誰也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再見到自己這個最疼愛卻也最為不喜(疼愛指的是親情,不喜卻是荀粲是專修儒術的荀氏中的一個異數)地小兒子也是個未知數。於是舒緩開眉頭,將桌幾上的帛信翻折蓋住,靜靜地望著荀粲在那裏小心的硯墨。不知不覺間,荀彧的眼中流露出了一個父輩對子女關懷的眼光。

荀粲在那裏小心硯墨,房中這會兒也安靜得可以。硯了一會兒,荀留站在房門那裏的兩個侍者中地一個輕輕邁出幾步,看樣子是想上前代替荀粲來硯墨。這本來是很平常的事,但荀彧卻頗為不滿的瞪了那侍者一眼,剛想開口把這侍者喝退,卻見這侍者向荀彧微微一笑,荀彧依稀間覺得這侍者頗為眼熟,因此就稍稍地楞了一下。

荀彧這一楞神的功夫,那侍者已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