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有花堪折 五十九、妙人妙語(2 / 2)

這些自有林牌軍去解釋,過了好一會才順利出城,並叮囑日落申時前要回城,否則城門一閉要到次日才會開啟。

大名府地處平原地帶,沒有什麼高山,這北峰山連綿起伏,但都不甚高,樹木卻是鬱鬱蔥蔥,濃蔭匝地,山風拂來,暑氣全消。

剛進山不遠,就聽身後蹄聲雜遝,周宣回頭一看,就見有七、八騎奔來,馬上乘客都帶著弓箭,穿的是宋國服飾,應該也是大名府來的打獵遊玩的,見到周宣,為首者拱拱手,馬不停蹄而過。

周宣沒急著催馬快跑,一邊賞玩風景,一邊看親兵打獵,北地的山與南方不同,南方的山崎嶇無法跑馬,北地山丘卻可以縱馬奔馳。

周宣拉不得弓、射不得箭,騎術也不精,見一條山溪潺潺而過,便與慕容流蘇、羊小顰赤足下了河裏捕魚,周宣用漏影刀刺魚,屢屢得手,慕容流蘇身手比他敏捷得多,刺得的魚卻不如周宣多,岸上的四癡和力虎都甚是奇怪。

周宣笑道:“罷了,今日再教你們一招,這水裏的魚看上去是這個位置,但實際這條魚的位置卻要比我們看到的稍微靠下一些——流蘇,你就對著魚的位置稍下一些疾刺試試。”

慕容流蘇依著周宣所說,多試了幾次掌握竅門後,果然一刺一個準,一下子就超過周宣了,不禁眉花眼笑。

周宣歎道:“傾囊相授真不行,徒弟一下子就超過師傅了。”

羊小顰提著一個小桶,周宣和慕容流蘇刺到魚,就放在她的小木桶裏,眼見魚兒愈多,心時甚是歡喜,這大名府的桂魚、花卿很有名的。

忽聽下遊十餘丈處有一人朗聲道:“刺魚何如釣魚,幾位在上遊刺魚,弄得一溪血腥,有何雅趣!”

周宣收了刀,凝目看去,就見岸邊疏柳下,一人頭戴簇花巾,身穿月白團衫,腰係嵌寶環玉帶,足踏抹綠皂朝靴,眉清目朗,三綹長髯,年紀在四十歲左右,周宣目力不能及遠,隻能大致看清這男子相貌,但卻覺一種清朗神秀之氣撲麵而來——

這人是誰?北峰山中還有這等人物!

周宣拱手道:“雅趣容易流於酸腐做作,率然野趣方真,然先生乃長者,既如此說,我便不刺魚,向先生借魚竿一用如何?”

那中年男子朗聲大笑,說道:“既求野趣率真,何以麵紗遮蔽?”

周宣心道:“這人想幹嘛,流蘇刺魚已摘下麵紗,隻有顰兒還戴著,這家夥莫非是好色之徒,人不可貌相,越風雅越好色,哥們就是鐵證。”笑道:“摘不得,一摘隻怕山林大亂,樹精山魈齊出,要觀看絕色容顏。”

“哦?”那中年男子收起釣竿,站起身隔溪注視羊小顰,樣子頗為無禮,說道:“這位公子真妙人妙語,野途相逢,也是有緣,敝莊就在左近,玉趾辱臨,小飲一懷如何?”

周宣看著這中年男子,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但到底是一種什麼感覺一時又琢磨不清,便道:“那就叨擾了。”

力虎去招呼眾親兵一起去,那麵如冠玉、神秀不凡的中年男子看了看周宣的那些隨從,沒說什麼,含著淡淡的笑,在前領路。

不知為什麼,羊小顰緊緊拉著周宣的手,好象怕周宣丟下她獨自跑了似的。

穿過一片柳林,繞過一座山坡,卻見山坳裏一座精致莊園,一遭紅泥牆,上覆黑瓦,莊園裏房舍不似北地建築風格,卻象是江南建築,雞鳴犬吠,挑水灌園的莊戶見到中年男子,都是歇下手中活計,恭敬行禮。

到草堂坐下,四癡出於習慣,總要不動聲色地四下打量,首先看到西壁懸著一幅畫,畫上女子坐在一塊湖石上,執一管洞簫吹奏,淡紫色裙,身邊有落花零落——

四癡不禁“啊”的一聲,對周宣道:“主人請看那幅畫——”

聽四癡這麼一說,除了那溫潤如玉的中年男子之個,其他人都一齊注目那幅畫,慕容流蘇驚呼一聲:“這不是顰兒妹妹嗎?”

的確,畫上女子無論是出眾容貌,還是恬淡的氣質,還是那吹簫的手勢都與羊小顰一般無二。

周宣踱到畫像前,仔仔細細地看,半天沒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