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我休假回來,我父母突然告訴我,給我定了一門親事,我本來想著年紀也差不多了,就沒反對,隻知道女方是小時候見過的小女孩,他家後來搬到鎮上就沒見過了,突然有一次我媽見到了她父母。”
“她爸媽知道我去當兵覺得還不錯,就想撮合我倆。”
“我當時覺得年紀大了也差不多該成家了,就沒反對,印象中那個小女孩也是個可愛的孩子,想來應該壞不到哪兒去。”
“隻是見了麵,那個小女孩似乎並沒看上我,覺得我沒前途更是沒啥錢就拒絕了。”
“後麵,這件婚事也就不了了之。”
範奈突然坐了起來,“給你說婚事的時候你多大了?”
陸遠仔細想了想,“二十二了吧。”
“二十二就叫很大了?你們成家也太早了。”
“農村是這樣的,那個時候我也想有個屬於自己的家。”
“你不是有家嗎?”
陸遠罕見地沒回話,那個地方對於他來說更像是擺不脫地牢籠,而不是家。
“陳瑤多大了?”
“估摸著有二十三四了吧。”
“啥?她都這麼老了還好意思說喊我叫姐姐?顯得她小我該讓著她嗎?”
“不對!四年前,也就是說當時還不到二十?”
陸遠的語氣很平靜我不太清楚,隻知道她那個時候在他們那裏很多同齡人已經結婚了。
“很正常,現在我們這裏還有不少人連身份證都沒有,特別是女孩子。”
“哦,那你被拒婚不傷心嗎?這都這麼多年了也不找個對象。”
範奈有些不懂。
“我當時對於婚姻的人選是誰並不重要,後來心思淡了,覺得一個人過也不錯。”
陸遠說著這話的時候看著範奈,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悲傷。
記憶回到了十多年前,那個時候他也就是個十多歲的小孩子,或許用小孩子形容也不合適,畢竟他已經擔起了養家的重擔。很小的時候他和姐姐陸曼就不受家裏待見,姐姐上完小學就輟學在家裏幹活,但是陸曼依舊會笑著告訴他要好好讀書,隻有讀書才能去走出,改變命運,他相信也堅持著,直到那件事。
那天,他很早就回家了,因為他的老師說隻要他保持一定能考上大學,他開心的拿著成績單想和姐姐分享這個喜訊,但他回到家看見的隻有流淚的姐姐,和一家數著錢的“親人。”
原來,他的父母以五千的巨資把姐姐嫁給了縣城的一個老鄉,那個男人剛剛死了妻子,家裏還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孩子,聽說他陸曼年輕漂亮又能吃苦,就來他家提親了,他父母看著這麼多錢,怎麼會拒絕?
根本沒問陸曼願不願意,直接決定了她一生的命運。
他,反抗過,甚至要帶姐姐離開,可是小小的他連自己都養不活又能帶姐姐去哪裏?
他至今急得陸曼拉著他的手,眼神溫柔地告訴他,“阿遠,姐姐以後不能照顧你了,你要學會堅強。”
陸曼指著天上最亮的星星告訴他,他一定會遇見屬於自己的光。
就這樣,陸曼家走了,自此,他才意識到光讀書是沒用的,因為需要他的人已經離他遠去了,陸曼走後,陸遠的日子更不好過了,沒人幹活了。
勉強讀完高中,他頭也不回的去當兵了,他想遠離這個讓他窒息的家,更想成為姐姐的依靠。
隻是,他的眼睛突然黯淡了。
他的光沒了。
陸曼在她結婚的第三年,難產死了。
而他的“家人”根本沒想過通知他,這還是他那個姐夫告訴他的,從此,他就再也不愛笑了,他始終保護不了那個唯一給過他溫暖的人。
突然去,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牽了起來,那人依舊拽拽的,
“你看,那顆星,它會指引你找到自己的光。”
陸遠的心突然劇烈跳動起來,他看見了,那個人眼裏承載著比星河還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