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扶靈完全不知道吳邪和胖子居然在外麵操心起她的學業問題,她在被菌絲包裹起來之後,就知道自己贏定了。
不管是聖杯也好,還是富江也好,總之她這聽起來就牛逼轟轟的設定,在西王母決定把她吞噬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結局。
她隻要閉上眼睛,就當做睡一覺,醒來之後,一切都解決了,世界和平,然後他們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這一趟下來,就算張起靈發現廚房被炸,大概也不會那麼生氣了,然後她就可以繼續窩在那個十平米的小房間裏,吃著泡麵打遊戲,和網友快樂地吹逼。
但是她沒想過會是那麼痛苦的過程。
她不停地告訴自己忍一忍。
可是真得太疼了。
白色的菌絲一點點覆蓋口鼻,從皮膚下鑽進去,像是有成千上萬的螞蟻在血管裏爬。它們在她的身體裏紮根,每一處神經末梢都誠實地將這種疼痛傳遞至大腦的痛覺處理器,所有的細胞都在叫囂著疼痛,她想要蜷縮起來,身體卻被菌絲牢牢束縛住。
她像一條溺水的魚張開嘴用力呼吸,可是隻能被更多的菌絲順著喉管鑽進身體裏,將她的肺部慢慢完全包裹起來,她拚命地仰起頭,像一隻瀕死的天鵝。
那些菌絲在她的身體裏遊走,爬進了靈魂深處,一點一點吞噬啃咬著她的靈魂,將她的靈魂撕扯成碎片,她痛得全身都在顫抖,卻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她突然覺得自己像是曾經感受過這樣的痛苦,曾經被人溺斃在什麼地方,那些破碎的記憶在靈魂撕裂的間隙噴湧而出,那扇存放著她記憶的大門被徹底打開。
長沙、張起靈計劃、四姑娘山……還有格爾木療養院。
亂石滿地的黑暗裏,細碎的聲音響起,像是什麼人在低笑,又像是肌肉在快速生長,聲音越來越大最後交織在一起變成奇怪的混響。
無數的頭顱從滿地的血液中誕生,那些和張扶靈一模一樣的臉上開始露出獰笑,眼眶裏沒有瞳孔隻有眼白,她們竊竊私語著,怨毒地咒罵著,最後變成慘叫。
“好痛啊!”
“痛死了!那個該死的醜陋的怪物!不是她我根本不會這麼痛!”
“還有那個廢物的男人,他怎麼連那個怪物都殺不死,害我受傷!”
“廢物!無能!怎麼不去死!”
離西王母最近的那幾顆頭開始長出手臂和上半身,如同一團腐肉一樣的身體掙紮著靠近西王母的屍體,那些白嫩的手臂輕輕搭在她的身上,輕柔地撫著她臉上的鱗片,趴在她的耳邊低語。
“哈哈哈,真是醜陋啊,你會變成這樣都是自作自受,現在你醜陋的就像是一隻蜥蜴。”
“既然這麼痛那不如把身體讓出來,隻要放棄著一切就會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