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落地,就挨劈,這是林自在司空見慣的。
因為,隻要所到時空的元嬰女修的修為高過她,那麼挨雷劈的就是她。
方才不過是猝不及防回到大梁,一時忘記劫雷一事罷了。
神識一掠,她選定了秘境二百裏外的一座小山,直奔而去,剛落在山頂,劫雲緊隨而至,第一道劫雷也殺氣騰騰劈了下來。
林自在一點不慌,一邊用法器符籙抵抗劫雷,一邊有條不紊激發六丁天甲符,是的,就是奢侈的六丁天甲符。別的元嬰女修隻需挨三記,她卻要挨上二十五記更猛烈的劫雷,每次都是。
——這些年攢下的家底,和不間斷製造的符籙,基本都用在扛雷上了。
半個時辰後,劫雷結束,林自在照例硬扛下最後一記天雷,然後換了若普真君贈送的那件墨綠色法衣。在大夏,她請人修補了法衣,正好回到大梁,就穿上了。
劫雲散去,十位元嬰修士急匆匆飛臨隻剩一片焦土的小山。
林自在升空,笑著迎接他們。大梁的靈氣濃度實在不高,但空氣裏彌漫著熟悉的氣息,讓她覺得莫名安心。
若昏第一個衝過來,聲音顫抖,“阿蘅?”
林自在微笑點頭,挨個叫人,“自在見過大師姐,二師兄,三師兄,見過諸位真君。”
“你的道號是自在?居然已經結嬰了,這些年吃了多少苦啊!”若普一把攬過林自在,激動之情溢於言表。“阿蘅,果真是個福緣深厚的。”
修士之間,多是克製冷靜,極少有人如這兩人一般情感外露。
林自在打量若普,她臨近元嬰的極限年齡,已呈衰老之相,“大師姐,你一向可好?”
“好好,我很好。”若普笑著點頭,低聲附耳,“隻是你師兄又犯了舊疾,整日念叨著你,有時叫阿蘅,有時叫阿娘的。”
林自在這才看向若昏,自那日明悟兩人淵源,林自在就有些不知如何麵對他了,可今日相見,一看到若昏的大胡子,林自在便再無顧慮,仿佛他們從不曾分開,仿佛還是初見他的日子。
她情不自禁笑著打量若昏,他的模樣一點兒沒變,看著她的眼睛裏還是充滿關切。
這一觀察,神念不自覺一動,倏然之間,她竟然一下看到了若昏的幾世前生。——果真,某一世,他正是趙珩之子。
林自在渾然不知自己無意中泄露了自身秘密,還在暗暗納悶自己何時多了追溯的能力,一旁的幾位真君已是大驚失色,方才雖是一瞬,但他們可都清晰看到了她眼中閃過的七色光芒。
稱霸大梁的真君們,從未像今日這般忐忑。這曾經傳得沸沸揚揚的女修,失蹤十幾年忽然就憑空出現了,剛出現就先迎來驚人的二十五記劫雷,更讓人心驚的是,她看起來還一副毫發無傷、多有餘力的樣子,要知道,他們剛結嬰時,熬過三記劫雷,已是艱難。
眾人心中五味雜陳,三十歲,大梁的大半修士還沒築基,這個女修卻已經逆天結嬰了,想想她還有九百多年的元壽,眾人仿佛已經預見了大梁的未來。罷罷罷,她強任她強吧,再混個幾百年,一千年就到頭了。
——初初被打破認知的真君們,多多少少都有些沮喪和敬畏。
林自在將他們的心聲看在眼中,微微笑著。
還是明達真君笑著飛過來,說,“想不到短短十幾年,道友居然就到達了元嬰修為,真是讓我等老家夥慚愧又望塵莫及啊!來來,這裏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諸位都到我玉華宗坐坐,喝點今年新下來的靈茶如何?”
若昏急著與林自在敘舊,隻想盡快帶她回紫微宗,他喊道,“明達老兒,你想幹什麼!我家小師妹剛經曆了劫雷,必須跟我回家穩固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