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武朝永盛七年三月初一,陽光燦爛的日子,鄉村少年李煒翊懷揣夢想初入京都雲倉城。
京都繁華熱鬧,街上店鋪鱗次櫛比,人來人往。李煒翊一身破舊長衫,背後斜背著一個長方形灰布包袱十五六歲年紀,自小生活在鄉下,沒見過大世麵,對什麼都好奇著,走在寬敞的街道上,左顧右看,滿麵笑容。
黃昏時,李煒翊找到位於繁昌大街核心地段的醉仙樓,事情出乎他意料的順利,送上老瞎子親筆寫的介紹信後,沒過多久,那個眉清目秀的跑堂小哥笑眯眯的來到門前把他領上三層最裏麵的隔間。一個應該是老瞎子結拜兄弟的五十多歲老者端坐桌後,桌上放著那封介紹信。老者微胖,發梢灰白,雙目神采照人,他姓嚴,名忠坤。
嚴忠坤道:“那老家夥人呢?”
李煒翊道:“那老家夥在鄉下呢!”
嚴忠坤臉現怒容,冷冷道:“他在信中說你尊師重道,是個可塑之才。”
李煒翊笑道:“所以老家夥讓我來京城,他跟我說了‘井底之蛙’的故事,我覺得很有道理。”
嚴忠坤爽朗笑道:“有意思,你留下吧!”又向那清秀跑堂道:“道景,他以後跟著你。”
……
……
李煒翊帶來的介紹信在火盆裏化為灰燼,化作一縷青煙。嚴忠坤獨立窗前,望著街對麵那個蓬頭垢麵、滿臉疤痕的老乞丐。當年他還是李煒翊這個年紀時,三兄弟一起來京都打拚,他從跑堂做到如今的大掌櫃,在京都購了宅子,娶妻生子,也算不枉此生。但他的兩個把兄弟卻過的不盡如人意,李煒翊的師父因得罪京城某位貴人,被迫逃離京都;最小的兄弟淪為乞丐,天天在醉仙樓下乞討。
三十二年前那樁事改變了他們三兄弟的一生。
老乞丐似是不經意的仰起頭,望了窗前一眼,剛好捕捉到嚴忠坤豎在唇邊的三根手指。他收起破碗,匆匆離去。
不久,嚴忠坤由醉仙樓後門離開,穿街過巷,曲曲折折走了好一陣,進入位於深巷的一間平常民居。老乞丐一臉平靜的坐在堂屋內,問:“什麼事,非要到這裏說?”
嚴忠坤在老乞丐對麵坐下,歎了口氣,道:“大哥派了個少年來找我,還待有一封信。”
老乞丐冷笑道:“他自己不敢回來,派個娃兒來,算什麼意思。”
嚴忠坤道:“他終究是我們大哥。依我看那少年應該不知道我們三兄弟之間的事,大哥在信中說那少年是他在外麵收的徒弟,來京都是想讓他開闊眼界,希望我能照應點。”
老乞丐問:“那娃兒修為如何?”
嚴忠坤道:“土得掉渣,哪會有修為!我打發他跟著道景跑堂,也算給大哥一個麵子。”
老乞丐怒道:“你約我到這,就為了這件鳥事。什麼狗屁大哥,一個人躲在外麵逍遙快活,早把那樁事忘的一幹二淨,枉我自毀容貌,化作乞丐,一直等他回來。收個徒弟,卻不傳授武功,二哥你說說他到底還當我們是兄弟嗎?”
嚴忠坤歎道:“或許大哥有他的苦衷。我約你是想通知你買火藥的事已經有眉目了,我們都等了二十多年了,切不可衝動。”